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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 謝氏也傳來密書,聲稱他們可以為宋昭提供最堅實的保障。
代價是,要將戚瑩打入冷宮。
政斗之中, 從來沒什么是非界限,戚氏的倒臺多半也是謝家的手筆。可宋昭無心思索這些,因為眼下擺在他面前的,不過只有兩個選擇。
皇位, 還是戚瑩。
那晚,宋昭曳著一身龍袍行至窗前, 枯守了一夜的蒼白月光。他想到的是自己一步步爬到高位的不易,是如今的朝局動蕩懸懸不安,是戚瑩一次又一次冷漠的話語。
他在月下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次,他選擇了皇位。
而將婉妃打入冷宮的理由,便是輕飄飄的一句“劍法狂妄,不斂鋒芒,有毒辣逾權之嫌”。
可宋昭自己分明知道,不是的。
戚瑩那一場劍舞,一曲《天荷訣》,本就是他內(nèi)心深處僅存的柔情。
折了劍,他們之間,便什么也不剩了。
之后的幾年,戚瑩便帶著還是孩子的宋懷硯,在冷宮里平靜地生活著。許是不想再面對戚瑩,不想再面對這份面目全非的情意,宋昭一次也沒有去瞧過她。
歲月的流逝總讓人產(chǎn)生一種恍惚的錯覺,有些時候,宋昭也曾以為,他們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
現(xiàn)在回過頭再去想,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變故發(fā)生在又一年秋。
戚氏滿門因一場冤案而倒臺,名聲盡毀,可戚老將軍曾守衛(wèi)邊境多年,手下有很多共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得知戚家的冤屈,邊陲的幾位小將自發(fā)組織軍隊,朝京城進發(fā),一路聲討,揚言要為戚氏討回公道。
這樣的行徑,無異于謀反。
軍隊即將入京,滿朝文武惶恐不安,而有能力鎮(zhèn)壓他們的只有謝氏。朝堂之上,謝將軍率著滿朝文武,請求宋昭賜死戚氏在宮中僅存的女子——戚瑩。
軍隊本是為戚氏聲討,可事態(tài)演變到最后,戚瑩反倒成了罪黨余孽。
可事實怎樣又如何?天下人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安寧。滿朝文武更不會等查清冤案的那一天,想要戚氏徹底滅門的人不計其數(shù)。
江山與戚瑩,孰輕孰重?
擺在宋昭面前的,其實是一個死局。
那一次,宋昭同樣沒有選擇戚瑩。他最終還是妥協(xié),擬訂了賜死的旨意。
他亦然知曉,戚家之事致使無數(shù)人枉死,戚瑩必定也恨極了他。
可在旨意即將下達的兩天前,宋昭看著寢殿內(nèi)戚瑩的畫像,終究還是心有波瀾。他嘆息一聲,默默安排好了一切。
在旨意下達前,會有暗衛(wèi)去冷宮換走戚瑩,帶著她來到城門的密道之前。宋昭會親自在那里等,而后將她送出京城,讓她改名換姓,安穩(wěn)一生。
若是能與她的心上人廝守……或許也是極好的。
這也是他最后的彌補了。
賜死那天,宋昭穿著玄色的龍袍,孤自立在城門之下,心中卻莫名忐忑。他們已經(jīng)數(shù)年未見,他不知道戚瑩會不會原諒他之前犯下的錯,會不會領他的情。
可是苦等一夜,最后只等來了前來請罪的暗衛(wèi),和戚瑩最后留下的一紙書信。
青年帝王攥著書信,撫摸著戚瑩在人世間留下的最后的溫度,心中一陣刺痛。
原來……戚瑩終是沒有原諒他。
迎著清寂蒼涼的月光,宋昭緩緩打開書信,仔細地去讀。他原以為信中是戚瑩對親人的交代,抑或是對他的滿腔怨恨。
可宋昭怎么也想不到,信上會是那樣的內(nèi)容。
“誠愿陛下親啟。見字之時,想必妾已隕于白綾之下,魂斷深宮。陛下或以妾數(shù)年之寒漠,而在于生死之前,妾終能言之出口……”
一筆一畫,皆是戚瑩雋秀的簪花小楷。
信上寫,早在她成為太子妃之前,她便仰慕宋昭多年了。所謂的心悅之人,不過面前人而已。
信上寫,她知曉戚氏其實并不支持還是太子的宋昭,也知曉為了讓宋昭今后手握政權,她必不能誕下戚氏的皇子。因此大婚時的約定,不過是為了及時止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