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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意年紀(jì)小,如果有做得不對的還請你們多包涵。”
“兩位謙虛了。”胡秀先笑容適度,聲音雖然不大卻十分清晰有力,“孩子我見過。”
夫妻倆心立刻懸起。
“聰明伶俐,挺好。”胡秀先說,“我很喜歡。”
聞言,夫妻倆才稍微松了口氣。
從西藏回來之前,他們就從電話里接到林笙的邀請,當(dāng)時還沒有太大感觸,今晚一見面才明白:他們家是太高攀了。
面前的老太太,穿著樸素,但舉手投足一股不怒自威的氣魄。一刀齊至脖根的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沒燙沒染打理得一絲不亂,顯然是專門處理過。可能是她自己,也可能是家里有專人護(hù)理。
更主要,徐大江認(rèn)出來了,這位老太太就是他在重大新聞里看見的那個,受接見表彰的......
飯店環(huán)境優(yōu)美,但不算奢侈,只是稍好些、足夠正式體面的飯店,以前家境尚可時夫妻倆也來過這種地方。
可從沒這么緊張過。
桌上都是些家常話題,自家孩子的趣聞,和零星的澤安舊事。
老太太顯然對那兒不是很有印象,也不太感興趣,是那種雷厲風(fēng)行很高效的人。所以人雖然禮貌和氣,但絕對不是平易近人的普通老奶奶。
夫妻倆一頓飯吃得仔細(x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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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秀先出門時就考慮好,自己帶了司機(jī),飯后安排林笙送徐家父母回去。
保時捷滾在車流里。
夫妻倆暗暗打量穿著時尚正式的林笙,車內(nèi)是極致的干凈無塵,流淌著香氛。
一切,跟他們家的生活習(xí)慣都是那么不同……
二人心情復(fù)雜,不知該喜該憂。
雙方這么一見,老太太雖沒挑得太明,但意思基本是定下自家女兒了。
寫意小,林笙可不是孩子。
這一見,就是要對這份感情負(fù)責(zé)任的。
可是自家女兒也才剛高中畢業(yè)。自己都還沒怎么長明白。
能不能負(fù)起這個責(zé)任還難說......
再者這家庭差距還大。
到民宿樓下,陳慧萍和徐大江道了謝。
“叔叔,你們對我不用這么客氣。”林笙說。
夫妻倆點點頭。
“對了。”林笙看向高樓亮著燈的窗框,“今晚見面的事...還請你們別告訴寫意。”
二人鎮(zhèn)重地答應(yīng)。
林笙和朋友在一起時,都懶得多說一個字的人,但對夫妻倆卻很周到,問候回澤安需不需要票或者用車之類,才告別。
夫妻倆受寵若驚,被這樣一個,事業(yè)做那么大的人關(guān)切著生活小事,說不出的不自在。再者林笙又是學(xué)醫(yī)出身,像把寒光森森的手術(shù)刀,總讓人敬畏得很。
小區(qū)門口燒烤攤生意紅火,夫妻倆躲著那嗆人的煙味,一路低頭無言地進(jìn)門,上樓。
徐大江徑直蹲去了廁所抽悶煙。
陳慧萍在客廳發(fā)了會兒呆,輕輕去推開徐寫意的房門。
孩子已經(jīng)上床睡熟了。
書桌的燈還亮著,合著幾本翻閱過的書,紙頁間夾著支中性筆,作為記號。
欣慰地從書桌收回目光,陳慧萍在床頭坐下,為少女掖好被角。
那青澀的眉眼,安安靜靜地睡著。不懂得多少人生風(fēng)霜,也沒看過多少人為金錢為生活爾虞我詐,極盡丑惡與算計。
她就那么干干凈凈,用單純美好、毫無防備的樣子,面對這個世界。
讓人喜歡。
又讓人憂愁。
“唉。”
陳慧萍不住嘆息,“這么優(yōu)秀的男人,你怎么接得住啊。”
少女睡眠好,根本聽不見。
今夜的陳慧萍,既是高興的,又是不安的。
“以前爸媽對你沒什么要求,只要你上個好大學(xué),踏踏實實找個好工作,好人家。也用不著多大出息......”
“但是...”
“但是從今往后,你必須得好好、好好地努力了。”
如果不努力。
你該拿什么去一直占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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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合上。
床邊模糊壓抑的人語聲終于安靜,徐寫意才翻個身,漸漸睡沉。
夜深人靜。
床頭柜上的手機(jī)振動,又讓徐寫意醒過來。
她伸手,迷迷蒙蒙地拿起手機(jī)。屏幕亮光刺著眼。
稍微清醒后,她一秒笑了起來。迫不及待接了電話。
寂寂的馬路邊。
林笙靠著車門聽著電話,腳邊幾個冷掉的煙頭。聽筒里傳來悶悶的一聲:“林哥哥。”
他嘴角淺淺一彎:“怎么聲音怪怪的。”
“我在被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