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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煜道:“還請廖兄賜教。”
廖懷春看了看四下無人,才謹(jǐn)慎道:“貴夫人不知緣何故,體質(zhì)寒涼,恐怕……恐怕于子嗣上……有些難。”
賀知煜驚道:“體質(zhì)寒涼,那是何故?”
廖懷春道:“有些說不好。貴夫人體內(nèi)這寒來得奇怪,我還從未見過。許是天生如此,又許是接觸過什么極寒之物,或者誤食過什么寒性的藥物。這脈象奇特,倒讓我一時(shí)無法說清了。”
賀知煜急切道:“可有解法?”
廖懷春搖搖頭道:“凡事有因才有果,也必知因才能除果。不知這寒從何而起,所以廖某已想不出對癥之法。今早,我也隱晦地問了貴夫人,夫人答自小體質(zhì)寒,亦未接觸或服食過什么藥物。我怕說了,她反而憂慮多思,也未提及發(fā)問緣由,只道是例行詢問罷了。”
賀知煜有些緊張,立刻道:“萬不可告知于她。”
廖懷春道:“懷春知道輕重,這事情說出來本已是逾矩。貴夫人只是于子嗣上有些難,不過這凡事要看機(jī)緣,也未必是一定沒有的,或許過上一段也能恢復(fù)。只是你我相交多年,我知道知煜家中亦一直沒有妾室,還是未雨綢繆,早做打算吧。若是未來,貴夫人也有了,那便是兩廂歡喜,最好不過了。”
賀知煜愁緒翻飛,幾乎沒聽見廖懷春后面說了些什么,自顧自地說道:“夫人賢惠,若是得知此事,必要為我納妾。屆時(shí),我亦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廖懷春聽他此言心中驚訝,方覺自己剛剛已經(jīng)失言。
賀知煜卻沒有察覺,懇切道:“還請廖兄勿要再對第三人言,若被父親和母親知道,只怕夫人的處境會(huì)更加艱難。夫人尚且年幼,我卻總是如昨日一般不得周全,便別讓她再平添煩惱了。”
廖懷春心道都是成親幾年的婦人了,怎么還說什么年幼。
只怕是心中先有憐愛,才方覺伊人楚楚。
他一直聽說賀知煜的夫人賢惠大度,是個(gè)出了名的賢妻。還道是個(gè)籠絡(luò)不住丈夫的心,便只能靠溫和大度撐著臉面搏一份尊重的女子。
而今聽他無意中的短短幾句話,才知原來在賀知煜心里是如此重要,還好之前一起喝酒的時(shí)候沒有聽禮部王家老四的攛掇,勸賀知煜收了王家一個(gè)庶女做貴妾,難怪提了幾次之后,賀知煜便避著同王家老四來往了。
廖懷春慶幸自己剛才的話沒被賀知煜聽到,道:“應(yīng)該的。知煜也不必過于憂心,世間自有緣法,待時(shí)機(jī)到了也許就有了也說不定。我亦留心著看有沒有什么對應(yīng)的書籍記載或者相似脈案,若遇到隨時(shí)告知。”
賀知煜拱手相拜:“如此就多謝廖兄了。”
賀知煜待廖懷春乘車走了,依然站在門口沒動(dòng),還想著這檔子愁事。
正巧老二賀知齊和老四賀知霖出門辦事,瞧見他站在侯府門口正當(dāng)中。
賀知齊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知煜,想什么呢。”
賀知煜回過了神,看見是賀知齊,冷冷道:“無事。”
賀知齊卻似沒察覺到他的冷淡,笑著道:“正說要去找你呢。昨日那事,燕兒做得欠妥當(dāng)了,為兄替她向你賠個(gè)不是。”說著彎腰一揖,看似十分誠懇。
賀知煜卻不接受,冷笑了一聲,道:“兄長大可不必。”
賀知齊見他表情不善,卻也不敢說什么,溫言道:“昨日的事情辦得確實(shí)欠妥。只是都是自家兄弟,知煜別生哥哥的氣了罷。你不是喜歡我屋里那幅宋子靈的《千川圖》嗎?今日為兄送你當(dāng)做賠罪了。”
賀知煜卻不領(lǐng)情,道:“若是輕輕巧巧一句道歉便能抹平一切,那未免也太簡單了些。昨日的事情,雖最終不是嫂子推波助瀾,但她亦是始作俑者。若不是因?yàn)檫@些沒來由的事,我夫人斷不會(huì)被罰跪在雪地里幾個(gè)時(shí)辰。”
賀知齊訕笑了一下,他心道明明是賀知煜自己頂不住爹娘的壓力,罰了自己夫人雪地里跪著,又關(guān)他的燕兒什么事了?再者說,不就一個(gè)多時(shí)辰,哪有“幾個(gè)”了?
若是他,便斷然做不出這種事情。
便是自己在冰天雪地里跪個(gè)通宵,也不能叫燕兒受苦。
賀知煜繼續(xù)道:“再者說,兄長便是道歉也該喊上你那金屋里的夫人去給我夫人道歉,而不是來尋我。還是說,兄長怕我不給你辦前日托付我的幾件事,這道歉竟是故意做給我看的,全然沒有考慮到真正的受害人?那兄長還真是想的很對,前日說的幾件事,我就當(dāng)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