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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寒衣在制衣行當做久了,頗有些生意上的手段。他自己做首飾頭面幾年都未做出大的規(guī)模,反倒是靠著抄些李記的樣物才有了些微起色。
既然李記做得出色,那他又何必全都自己從頭來過?商者之道,本該是有所取巧。不若循著李記的步子選上皇商,再想法子挖了他們最要緊的人,才是捷徑。
于是吳寒衣費了大力從李記挖了人,又安插了眼線,通過了皇商的初選,可這復選之時卻出了岔子,李笙笙一躍成為了盛京的名人,李記的生意也是愈加紅火。
與此同時,阿染那邊給了他個初稿之后,答應給他的細稿也開始不斷拖延,反倒是七七八八從他這邊套了不少內幕消息出去。
他本也不是完全信任阿染,在同李記實力相當的另一鋪子也同樣安插了人,可拿了兩家的初稿一對比,還是李記的要強上不少。
吳寒衣有些泄氣,覺得此次天時地利人和皆無,本想著偷了李記的細稿之后再通過阿染或其他人使些絆子讓李記參與不得的計劃,在李記受人矚目之時,有些太過明目張膽不好實施了。
他一時想要放棄同李記競爭了,卻也因為已是投入很多,很是不舍。
沒想到就在此時,寧王卻暗示他同李記競爭到底,并表示自己亦會于復選上暗中支持。
“女子本如花,可折之點綴廳堂。可這李記便猶如直接開到了廳堂中間,美則美矣,卻太礙眼。也不是說便要除去了,只是該有更適合皇庭的人把這花放在該放的地方,然后取而代之,而非任它肆意亂開。”
寧王如是說。
吳寒衣豁然開朗。
他又開始思忖如何能讓李記放棄復選之事,有了寧王給他撐腰,他該是能做得更大膽直接一些,而非顧東顧西。
還費力想什么計策?
干脆直接找些山匪,把李記最要緊的樣稿樣物,或者是最招牌的沈工師搶過來為他所用便是。就算出了些岔子,那位高權重的寧王也該能為他兜底。
……
顏如朝想要認回李笙笙之心愈加熱切,但他連續(xù)找了幾次李笙笙,都吃了閉門羹。
李笙笙一則是不想同他關系太近,卷進顏家亂七八糟的事情里;二則是她一直在籌備備選之事,著實也是忙碌。
顏如朝知道女兒是因為她母親的事情才耿耿于懷,這反而更讓他添了幾分對于李笙笙所謂“與自己相同風骨”的認可。
他思來想去,終于想出個李笙笙難以拒絕的理由,著人給她送了信喊她去赴宴。
李笙笙收到信,打開看了看,本是晴好無云的面上染上些淡煙薄靄的愁緒。
素月正同李笙笙一起校對賬目,因著李笙笙敲了登聞鼓之后聲名鵲起,李記的生意最近也好了不少。
素月見她愣愣看著信,問道:“怎么了?”
李笙笙:“顏如朝要請我去赴宴。”她抬頭看向素月:“他說……說是有我娘重要的遺物要給我。”她疑惑道:“他手中還能有我娘什么重要遺物呢?”
素月知道她對自己娘親的事情都很是在意,看她心思游移的樣子有些擔憂:“若是要去,我陪你去吧。”她道:“你娘親畢竟和顏先生在一起多年,他真有什么要緊的東西留著,也是不奇怪的。”
李笙笙杏眼看向她,點點頭:“嗯。既是我娘的東西,我還是得去一趟拿回來。”
顏如朝所約是個晴朗白日。
到了日子,李笙笙著人套了車,喊了些護院陪同,和素月一同出發(fā)了。她事情繁多,只看見信上寫了“雪竹軒”幾個字,也沒有細看在哪里。
誰知車卻越走越偏,凈是走些了無人煙的小道。車夫是李笙笙用了幾年的府中老人了,她出言問道:“怎么如此遠?這地方究竟在何處?”
車夫:“那雪竹軒是個有些名氣的風雅之地。雖也是在盛京內城之中,地方卻是有些偏,但有好大一片竹林,聽說不少文人雅士愛去,那里人少。”
大約顏如朝這樣的人,便是喜歡些風雅清凈之所,李笙笙也沒有在意。
李笙笙到了那雪竹軒,果真外面是一片密密拔節(jié)的竹林,雖是已到冬天,竹林卻仍大半是翠綠,清風吹過,沙沙響動,如聞雅音。
竹林掩映下,有一別致清雅的庭院,上面寫著“雪竹軒”幾個字。
顏如朝已在里面等候多時,看到李笙笙帶著素月如約而至,朗聲笑道:“笙兒,你來了。”
李笙笙卻不想同他太多周旋,開門見山道:“你說有我娘重要的遺物,那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