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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有滾燙的觸感落下來,太子身體微微一僵。
云葵嘆口氣道:“我幼時舉目無親,仿佛遭到了全世界的拋棄, 如果那時候有人愿意抱抱我,我想我會感激他一輩子……所以,我也想抱抱殿下。”
太子緩緩收攏手臂,將人摟在懷里, 薄唇吻了吻她額頭,良久才道:“還早,睡吧。”
他不愿提這些,云葵便乖乖地倚著他胸膛,不敢再胡思亂想了。
三月底,皇后與辰王解除禁足。
短短三個月,朝堂格局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辰王怎么也沒想到,原本能為自己提供最大助力的舅家從如日中天到大廈傾覆,竟不過一夕之間!他那一向多謀善慮的表兄居然為了區區一女子,葬送了自己和整個謝家的前程!
皇后也是才知道,她禁足這三月,殷貴妃急于跳腳,還為四皇子定了一位閣老家的庶女為側妃,簡直把野心寫在了明面上。
謝家雖然不行了,可她依舊是皇后,辰王依舊是嫡出,還容不得一個貴妃騎到頭上撒野!
“殷貴妃不過跳梁小丑罷了,”皇后對辰王道,“你和你父皇最大的敵手依舊是太子,太子不死,一切折騰都是枉然。”
辰王眸中閃過一絲陰狠。
皇后看出他想做什么,立刻道:“你才出禁足,莫要急于求成,去年祭祀案的教訓都忘了嗎?被太子查出真相,反倒折了你身邊的鄧康。你父皇要維持明君風范,怕落人口舌,明面上都敬著太子,也絕不允許你我母子正面與太子交鋒。”
辰王攥緊了拳頭:“那兒臣該如何做才是?”
皇后思忖片刻,“依我看,你暫且按兵不動,與其槍打出頭鳥,倒不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太子愈發野心昭彰,你父皇比你更著急,等他們斗得兩敗俱傷之時,你作為嫡出,何愁不能順理成章地繼位?”
辰王的表情這才有所松動,“母后說的是。”
當年父皇可不就在先帝與各路藩王斗得你死我活之時被推舉上位?
皇后道:“好在你還在吏部當差,先與他們打好交道,得到陳首輔的支持,再加上你的王妃、側妃的母族支持,咱們母子也不算孤立無援了。”
辰王頷首,“多謝母后提點。”
……
晌午前,御街熙來攘往,千都門燈塔上元夜坍塌,如今正在新上任的工部官員督率下組織重建。
過往的人群中,一名穿褐布粗衣的中年男子手里抱著個四五歲大的孩子突然闖出來,跪在那尚在修建的燈塔前,聲淚俱下地痛訴:“上元燈塔坍塌,我兒雙腿傷殘,都是太子草菅人命!求青天大老爺還我兒公道!”
百姓聞言三三兩兩地圍攏過來。
人群中有人開口質疑:“可燈塔坍塌是工部偷工減料,前陣子不是還有幾名官員被抄家嗎?怎么又跟太子扯上關系了。”
“就是太子!”褐衣男子嘶吼道,“上元當晚他就出現在這燈塔下,不是他還能有誰?”
“我也瞧見了!當夜還有一伙黑衣人刺殺太子,說不定這燈塔就是太子暗中搗鬼,他都敢屠城,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可我看當夜所有人都在水鏡臺看戲,燈塔下被官兵圍了一堵墻,大多人都幸免于難,也有人說,是太子救了我們。”
“這話你信嗎?”
“太子嗜殺成性,視人命如草芥,這樣的人如何能當好我們的儲君!”
人群中議論紛紛,不明就里的百姓被謠言所惑,都開始控訴太子的種種惡行,一時群情激奮。
忽然一陣急促高亢的嘶鳴聲打斷議論,“錦衣衛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退散!”
眾人回頭望去,只看到七八名騎著高頭大馬的風塵仆仆的軍官疾馳而來,為首的英俊男子頓時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男人約莫不惑上下,鬢角微霜,卻生得面如冠玉,豐神俊朗,肅厲中透著三分儒雅,是歲月也難以掩蓋的英姿。
可來人的衣著并非錦衣衛標配的飛魚服,眾人心中存疑,那男子身后一名武官揚聲道:“這是新上任的錦衣衛指揮同知盛大人!”
眾人一聽官職不小,生怕又是和那青面獠牙的指揮使一般手段狠辣,嚇得紛紛跪倒在地。
盛豫盯著人群中那抱著孩子鬧事的中年男子,沉聲道:“燈塔坍塌乃工部官員瀆職釀成惡果,當夜是太子派遣官兵及時疏散,才不致傷亡慘重,你當街散布謠言,居心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