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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感即將抽空他的神緒之際，他聽見謝星辰大喊：“印央被鄭柳青救走了！”

“她嗆了水，現(xiàn)在昏迷著，鄭家‘現(xiàn)代華佗世家’不是亂喊的，鄭柳青不會送她死的！欒喻笙，你個癡情大傻逼快tm給我支棱起來好好活著！”

“咳——”

撕裂又有氣無力的一聲咳嗽。

欒喻笙吐出濃痰，喘得像老舊風(fēng)箱，虛汗濡濕發(fā)鬢，襯得慘白面色又添一份凄楚。

“星辰。”欒喻笙被謝星辰慢慢扶著躺平，虛脫至極，眼皮沉重快要睜不開，他喉音沙啞，“你去……幫鄭柳青……萬一他醫(yī)……醫(yī)術(shù)欠缺……或……中醫(yī)不……不適合急救……你務(wù)必……救回……”

謝星辰擰眉看向欒喻笙血淋淋的小腿前側(cè)。

被足托劃傷的，欒喻笙腿部肌肉退化，極容易受傷，受傷了又難以痊愈，拖拖拉拉一兩個月才能好。

再往上看，襠部暈開一小片水漬，想必這一折騰尿褲移位了，咳嗽的時候又?jǐn)D出尿液來。

“安啦安啦！”謝星辰妥協(xié)，給護(hù)工不動聲色遞眼色，讓他們給欒喻笙清潔一下，他走到門口，回頭嘟囔，“欒喻笙啊欒喻笙，我真受不了你，她活著你生氣，她死了你急眼，她半死不活我估計你要和我還有鄭柳青玩命……”

“閉嘴，滾。”

欒喻笙被扒個精光，冷眸駭人：“快去，隨時通報。”

護(hù)工忙忙碌碌，欒喻笙緊閉雙眸逃避骯臟的自己，正位躺了兩個小時，護(hù)工離開前，給他的小腿消炎上藥，包上醫(yī)用繃帶，順便幫他翻身。

他被擺成側(cè)臥位，護(hù)工在他兩腿的膝蓋間夾好軟枕，以免他枯瘦的雙腿壓出破口，從而形成褥瘡。

雙手也被妥善安置好，右手塞進(jìn)一個呼叫鈴，有狀況隨時按鈴求救，左手虛握成拳，五指扣進(jìn)掌心。

他拒絕護(hù)工在他左手里塞毛巾卷，雖然能改善手指蜷曲，但他偏要任其萎縮變形，也抗拒做手指的拉伸按摩。

一方面，那是他所剩無幾存在感覺的部位，手筋已然攣縮，拉起來實在痛得慌，一方面，他自暴自棄。

當(dāng)年印央離開前，他從被窩探出手想拉住她，右手蠕動半天也沒能抬起，從被單底下滑落，軟塌塌搭在床沿，他收不回來也觸不到她。

許是被畸形的手嚇到了，她后退半步，不再看他一眼，毅然決然地轉(zhuǎn)身。

*

魏清睡套間的另一間，關(guān)燈前，他過來檢查欒喻笙，只見欒喻笙倦意濃烈，卻遲遲未眠。

“欒總。”魏清給欒喻笙掖被子，“謝醫(yī)生剛剛都回話了，夫……她不打緊，就是著了點涼，您別再擔(dān)心了。明天一早還有合作洽談，您快休息吧。”

“魏秘。”

欒喻笙空茫望著床頭光線藹藹的睡眠燈，深夜將脆弱放大，他自言自語般低喃：“你會愛上……”

“救了你性命的人嗎？”

會嗎？

應(yīng)該會吧？

況且鄭柳青儀表堂堂，救命英雄理當(dāng)芳心暗許吧？

可魏清不敢支言。

微弱嘆氣聲融于昏黃暗色，欒喻笙心有不甘卻不得不無能為力地閉眼入睡。

驀地，他掀開薄如蟬翼的眼皮，眸光中的頹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刺骨冷戾。

“那個趙韞川當(dāng)時什么反應(yīng)？”欒喻笙問，“他有沒有去救她，或者有救她的打算？”

魏清當(dāng)

時在暗中觀察，他坦言：“趙韞川看到她掉進(jìn)海里，扒在欄桿看了許久，見圍觀的人不為所動，他又一聲不吭地退到人群中間，他……”

做過背調(diào)，魏清對趙韞川了若指掌：“水性很好。高中擔(dān)任游泳社社長，擅長自由泳和仰泳。”

不救，不是怕水。

而是怕淪為笑柄。

“活該，眼光真差。”欒喻笙幸災(zāi)樂禍地冷嗤。

暗爽沒維持多久，疼惜之情漫上心頭，他煩躁地用臉頰摩擦枕頭宣泄，抹去這不該出現(xiàn)的情緒。

心疼她？

呵，他恨不得她腦子進(jìn)水變成癡呆傻人，和他一樣生活不能自理二便皆廢。

這樣，在他靠近她時她眼中不會再有恐懼和嫌惡，給她口飯吃她都會天真地沖他笑……

“知道了。”

欒喻笙臉埋進(jìn)枕頭，強(qiáng)迫自己入睡。

第4章

日照三竿，明耀暖陽透過扇形窗戶灑進(jìn)室內(nèi)，一道光柱吻上印央的臉龐，眉眼震顫，她悠悠醒轉(zhuǎn)。

忽冷忽熱，頭昏腦漲。

她忍不住難受得叫喚一聲，聲似貓咪被揪了尾巴，有些凄慘，但更多的是撓人心窩的嬌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