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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我閉嘴。”
“……嗬嗬……咳!”
粘液順著嘴角凝凝滑落,浸濕欒喻笙純棉睡衣的領口,癱在印央懷里直喘粗氣。
印央小心地將欒喻笙的腦袋放回枕頭躺好,抽幾張床頭的乳液紙給他擦干凈嘴周。
而后,她撕開他束腰帶的粘扣,抽走束腰帶撂到貴妃椅上,回頭再看,他淺灰色睡衣在腹部堆出數層褶皺,五天沒出倉的肚子在紙(尿)褲的映襯下,愈是渾圓。
四肢纖細,軀干單薄,鼓腫的腹部極具怪誕的視覺沖擊感,方才的咳嗽,鬧得衣襟亂七八糟,扣子間的縫隙還露出一小片白花花的紙(尿)褲。
印央斂眸,藏起眼底暗涌的疼惜與悲痛。
欒喻笙揮動兩只癱手,試圖用掌根夾著被子拉上來重新遮住丑陋的身體,奈何左手廢用,使不上力,最終呈現的效果則是右手在腹部徒勞亂蹭,左手勾成雞爪。
“你滿意了?”
恥辱感狂吠叫囂著,欒喻笙覺得此刻的自己如同光天化日之下被當眾扒個精光,冰冷語氣卻不退讓。
“滿意。”
印央拉著被子蓋到欒喻笙的鎖骨處,長腿一展,她跨坐在他的腰間,長發墨簾般垂墜。
擦他睡衣領口的口津濕跡,她故意隔三差五翹起小指,摩擦他的鎖骨,裝作不小心碰到。
“欒總對我起了反應,怎么不滿意?”印央媚眼含笑,“我白費心機,我厚顏無恥,但我至少沒有孤芳自賞。欒喻笙,你的耳朵還是紅的呢。”
指尖輕玩他的耳垂,一捏,一搓,一捻揉,一發不可收拾,她簡直是讓他石化的美杜莎。
俯身,她櫻唇張開,呼出的灼灼氣流直通他的耳道,配合蠱惑的喘息頻率,他的聽力軟化在這片濕熱之中,不盡興,她下唇輕含他的耳垂。
欒喻笙鼻孔斷斷續續噴出熱氣,蜷縮的五指在被單下痙攣著收進掌心。
可就這樣繳械投降、丟盔卸甲,他欒喻笙未免太沒種,怎能次次都被她玩弄?
“……呵,原形畢露。”欒喻笙狠狠咬唇收回注意力,目光埋著青色冷焰,恨不得將她焚燒灰滅,“這么好的功夫,怎么拿不下一個愿意為你買單的有錢人?還是你嫌不夠?他們開價多少?我聽聽你配不配。”
印央:“……”
字字誅心,不念情面。
就差明說她是出來賣的了。
印央萎靡起身,跪趴在欒喻笙上方,兩手圈禁他的兩頰,語調突然嚴肅,好似將斷未斷處在臨界點的弦:“欒喻笙,我印央只有過你這一個男人。”
他卻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呵,你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還覺得我會信這種話?”
印央咬唇:“……”
“麻煩印小姐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賣清純人設。”見印央黑著臉似乎吃了癟,報復的極致快感,讓欒喻笙痛快到癱瘓的身子打了個擺子。
他嘴角勾起恣意弧度,繼續往她傷口上澆油:“為什么隱姓埋名上船?知道自己臭名昭……”
欒喻笙噤聲。
一滴咸熱的液體砸在他的下眼瞼,沿太陽穴滑至他的發鬢,所到之處皆是灼痛,他喉嚨哽得生疼,得逞的奕奕神采轉而被堂皇所取代。
印央哭了。
她不是個喜愛哭哭啼啼、慣用眼淚攻勢去俘獲男人的疼愛與垂憐的女人。
野玫瑰慣用馥郁芬芳和嬌艷色澤吸引口渴的旅人,莖稈的刺是她的護殼,只有真正喂養過她的人,才懂她內心的那簇花蕊,最是嬌柔,也最動人心。
他從前對這樣子的她沒轍。
此刻依然,他拿她沒有絲毫辦法。
第11章
淚如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上欒喻笙的臉,無數場相思夢中拂袖而去的冷面此刻無助而委屈。
淚水與臉上的妝容混為一體,印央的抽泣聲逐漸泄閘,哭聲如同綢緞被撕裂。
“嗚嗚嗚……我好慘啊!不是說……說倒小霉,攢大運嗎?為什么……嗚嗚嗚……為什么我一直倒大霉啊!”
印央轟然倒向空落的床側,臉埋進床褥里,擺爛四肢平趴的模樣像只耐不住命運宰割的貓咪,她雙肩劇烈顫抖,酣暢淋漓地哭出打鳴聲。
“太倒霉了!嗚嗚嗚……我只想……只想賺點錢能生活下去,下輩子有個保障!老天爺為什么知道我愛錢……還要……要這樣對我啊!”
手腳并用捶得床墊砰砰作響,臉扭來動去,潑墨般的濃密卷發糊一臉,幽泣纏繞發絲。
“印央好慘一女的!嗚嗚嗚……什么破財神石?什么破……破玉蟬!不是說能帶來財運嗎?不是說有靈性嗎?嗚嗚嗚……騙子大騙子!壞死了,就逮著我一個人欺負!”
道心破滅,印央徹底放飛自我,混不講理地哀嚎:“欒喻笙,連石頭都欺負我,你滿意了?連石頭都站你那一邊,你們合起來羞辱我!你痛快了?”
見慣了她偽裝出的矜貴優雅和一貫運籌帷幄的明艷,此刻她無理取鬧猶如孩童撒潑打滾的糗樣見所未見。
欒喻笙一定是瘋了。
他竟品咂出幾分率真可愛來。
“……吵死了。”
他腦袋自始至終正位擺放,似乎都不屑轉轉臉去看她,可一雙邃眸悄悄瞥向她的方位。
哭到缺氧,腦袋昏沉,印央打著呃逆的話難以分辨是陰陽怪氣抑或是嬌嗔:“你愛我的時候,看我哭了,馬上哄我,我要星星要月亮也摘給我哄我。換做以前,那臭石頭欺負我,你一定去把那臭石頭砸爛了讓我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