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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道:“我沒有偷,銀子是姑娘離府之前賞我的。”
彩云聽完淚也不擦了,愕然看著她,兩滴殘淚掛在眼角,無聲勝有聲。廳中站了好些丫鬟,有幾個實在看不下去,喁喁私語起來。
“她之前背棄主子,姚小姐還會給她賞錢?當別人是傻子么?”
“就是,姚小姐走了,事情如何,還不是由她編排。”
她們這樣想也沒錯,林瑜卻可以拿出人證,正要開口,彩云忽地挪膝向前,泣道:
“婢子和滿春的錢都被偷了,此前亦是一起去了雀兒房間,在她床下找到的這塊碎玉。老太太,滿春絕對不會騙您,她可為此事作證。如今雀兒說她的銀子是姚姑娘賞的,婢子無話可說,即便不拿回來也沒什么。
可鐲子是您送給奴婢的,就這樣被人打碎了,莫名出現在雀兒房里,婢子想要雀兒給個說法。”
彩云說罷,磕了兩個頭。
面前是打磨光滑的細墁鋪地,彩云磕起頭來咚咚作響,聲音聽得林瑜有些心煩意亂。
彩云不可能提前知道自己今日會帶著錢出來一趟,所以此事并非有意預謀。她丟錢是真,鐲子碎了在自己房間找到也是真。
林瑜偏頭看向彩云,“你翻窗進的我房間?”
她防備心重,平日出門都會給房門上鎖,窗也從里面合上。今日晌午出門,卻是忘了關。
即便到了此刻,她也不像一個被抓了現形的竊賊,說起話來反倒像個問案的官差。
彩云被這股氣勢嚇了嚇,隨即瞪她一眼。
“我今日上晌發現自己錢丟了,一直等在房中,晌午瞧見你鬼鬼祟祟帶著一荷包銀子出去了。如何能不懷疑你?再說了,這兩日只有你一直待在后罩房,不看你還能看誰?”
林瑜又問,“這幾日你可往歲寒居外走動過么?可有在何處花銷過?”
彩云聽不得這話,以為她要借此指責自己服侍大爺不盡心,再把失錢一事推給旁人,立時反駁回去。
“園子里有吃有穿,我要去哪里花銷?匣子里都是整銀,存得好好的,還沒動用就被賊給全偷走了。”
她又在地上磕了兩個頭,哽咽著對上首道:“求老太太明鑒,婢子只今日受了吩咐才下來一趟。自打去了歲寒居,并沒花銷過什么,連存銀的匣子都不曾打開過。雀兒——”
“既然沒打開過,你如何能斷定錢是這兩日丟的?”林瑜出聲打斷,“彩云,或許前些天你的錢就沒了,只是這時才發現。雖然我這兩日在后罩房,可前些天若有人趁著我們都不在的時候過來呢?”
她才說完,廳中又有丫鬟小聲說起了話,都在替彩云忿忿不平。
“原先還以為她是個老實人……姚家的人一個兩個,不僅主子名聲不好,底下奴才德行也難看。”
“小點聲,你看她那樣……”
即便沒有張望,林瑜亦能感受到現在落在身上的目光滿是厭憎與氣憤。
“老太太。”林瑜提高聲音,壓下周圍的議論,抬起頭直視端坐在紅檀木嵌大理石太師椅的老婦人。
她兩鬢已是灰白,著深青佛蓮繡紋褙子,戴一條素緞嵌祖母綠寶石抹額,端坐在那兒,便有股不怒自威的架勢。
迎著對方目中厲色,林瑜不卑不亢,未有退卻之意。
從方才開始,這位老太太便放任廳中丫鬟喁喁私語。想想也是,畢竟后罩房住的丫鬟,除自己以外,其余都是她院里的人。出了事,自然傾向于懷疑一個外人。
林瑜理解,卻不能無緣無故背下這口黑鍋。
“我并沒有撒謊。小姐賞我銀子時,大爺亦在場,如若不信,亦可派人去問大爺。倘若只因我今日拿了銀子買玉佛,就要定我的罪,我不認。”
話音落地,滿廳都靜了瞬,老太太面色也沉了沉。
“大膽奴才!”老太太身旁的丫鬟怒斥,“誰教你的規矩?敢在老太太面前不敬!”
林瑜垂首不語,心想連質疑一句,也能算不敬?
“那碎了的鐲子你如何解釋?”彩云舉起一瓣碎玉,怒視著她,“我的鐲子和銀子放在一起,銀子不是你拿的,為何你床底下會有碎玉?滿春也親眼見到了,這事你還想如何耍賴?”
林瑜盯著她的手腕,想起前幾日早上見到,那時彩云就沒戴鐲子了。
“怎么,說不出來?”彩云剛才著實被氣得不輕,舌頭都咬疼了才忍住沒罵出口,這會兒脾氣火氣一股腦沖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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