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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嬌月見林瑜興致不高,抓了會兒衣擺,總覺得是自己說錯話的緣故。
“姐姐,你明日還想騎馬么?”
“不了,省得又要讓人擔心?!绷骤ね腥聪虼巴狻?
屋檐厚雪未化,映出的微光落進她的瞳仁,忽而暗去,好似一聲嘆息。
她道:“我已經(jīng)在這莊子上待了十余日,再多待些時日也不要緊?!?
雖是這樣說的,李嬌月卻能感覺出她心底很不情愿。
也對,雀兒姐姐都在莊子上待十幾日了,每日還有這么些人攔著她,這不許,那也不許,想想都膩味得慌。
林瑜余光瞥過去,看她面色有所動容,心中成算定了定。
照嬌月的個性,不會讓這樣一件急需好人成全的好事掉在地上。
林瑜補上一聲輕輕的嘆息,轉(zhuǎn)而露出笑臉,與李嬌月道:
“無事,她們受了楊瀚墨吩咐,一貫都是如此,我快要習慣了。你放心,你要是想出去玩不會有人攔著,只記得多帶幾個護衛(wèi)。”
李嬌月哪里能只顧著自己,她心中不是滋味,想了會兒,“那我說要和姐姐一起出去呢?”
林瑜問:“你和誰說?”
“楊管事?!崩顙稍聽恐男浣?。
“或許是楊管事太怕事了,才這樣拘著姐姐。顧大哥一定不是這樣想的,是他要我過來陪著姐姐。我去和楊管事說一說,好不好?
“明日我們?nèi)ユ?zhèn)上逛一逛,只帶幾個護衛(wèi),不要許多人跟在后面?!?
這樣再好不過了。
林瑜摸摸她的頭,“那你去試試罷,若真能出去,我一定給你買點心吃。”
李嬌月認真答應,正要出門,又被叫住。
林瑜提醒道:“他現(xiàn)在正忙,不一定有時間告訴你,不如明日一早去問,正好叫他把馬車套上?!?
一早過去,答應就是答應,不答應就是不答應,省得他有功夫來琢磨敷衍別人。
李嬌月點了點頭。
入了夜,林瑜久久未能睡著,聽得窗外寒鴉飛過,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明日許多事情她其實沒有準備,更談不上把握。
不過嬌月容易受攛掇,若是真能出去,有她在,自己想要脫身不是難事。
罷了罷了,她寬慰自己。
如若遇上機會,就先走再說,沒有再等等就是了。
*
第二日清晨,村莊外驟然響起的聲聲犬吠,連帶莊子上養(yǎng)的狗也叫了兩聲。
林瑜因為昨夜睡得晚,什么都沒有聽到。
待她梳洗完,換過衣裳,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開門就見李嬌月一張笑臉,“雀兒姐姐,我們幾時去鎮(zhèn)上?”
林瑜愣怔一瞬,“我們?”
“嗯,我去問過楊管事,是他親口應下,馬車也已經(jīng)套好了等在莊子外邊。”
“他就這么答應了?”
“他起初也不愿,不過我把顧大哥搬了出來,他想不答應也不行。”
這廝今日有這么好說話?
金環(huán)聽到要出門,即刻去把那條狐裘拿了出來,給林瑜圍上。
“姑娘快披上,可別嫌熱脫了,今兒的天未見得有多好?!?
*
兩人到了大門處,楊瀚墨候在那兒,躬身行禮。
林瑜頓步,“楊管事,你也跟著過去?”
“莊子上還有別的事務(wù),小人不好跟過去。若是夫人愿意改日——”
“不了?!绷骤ぜ皶r打斷。
楊瀚墨:“此行已有護衛(wèi),許多丫鬟跟著反而不便,夫人自己挑兩個留下使喚如何?”
林瑜看了他一眼,挑出了兩個平時最為木訥寡言的丫鬟,“就這兩個跟著我好了,耳邊清靜一些?!?
除去她點出來的丫鬟,其余幾個丫鬟都從側(cè)門進了莊子。
今日算不上一個很好的晴日,寒風瑟瑟,地上覆著一層薄雪,將化未化,踩一腳,便帶出一個泥坑。
林瑜不再耽擱,將要上馬車的時候,目光瞥下,忽然在道中瞧見一道更深的轍印。
她沒有出聲,上了馬車以后,復又撩開車簾。
“雀兒姐姐,怎么了?”李嬌月湊到林瑜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