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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給他上好藥,抿了抿唇,又拿起了放在一邊的紗布,替他重新包扎。
他們二人難得有這樣安謐的時候。
顧青川知道此時并非長久,并非圓滿,或許只是短暫片刻,心中仍是涌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
他去撫她落下的發絲,“浙江,福建,江蘇,此等連邊之處都常有倭寇流竄,幾年都不見得能有太平。”
如此良宵好夜,顧青川不知自己為何會與她提起這些,許多年后,一只斷了線的紙鳶飄落在長滿青苔的石階上,他才隱隱明白原因。
林瑜看著他身上添的這道傷,想起李嬌月說的征兵一事。“官府的兵都用不了,大人臨時征一只民兵,就能管用?”
“從無到有,總要有個過程。”
顧青川此次已經找到了合適的人選帶兵,言語透著快意,笑容疏朗。
“這次是義烏有惡商結起一幫人盜礦,豈知礦地上的百姓自發擰成一股,與那伙人纏斗了兩月。此地民風彪悍,若能收治下來,于百姓而言也是一條出路。”不必再把一年飽暖寄于一畝薄地。
林瑜抬眼看他。
這個人的的確確是一個好官,不說至清,確是能放下自己利益做出一番實績的。若自己是個平頭小百姓,或許會由衷敬佩感念他,可偏偏她就這樣不走運。
顧青川見她呆怔不動,以為剛才說的倭寇把她嚇著了,將人攬進懷里。
“你一個姑娘家,想得倒是多,好好跟著爺就是了,自無人能動你分毫。”
第60章 倘若大人真能好好待我
若是在往常,林瑜聽到這種話,必定要回刺他兩句。
這一夜卻不同,她靠在顧青川懷里,只字未言,只靜靜凝視著外榻上的燭盞。
燭盞的燈罩是花草紙做的,上面有紅花綠葉,暖黃的燭光從里面照亮,透出薄透的葉片脈絡。
太過安靜了。
安靜到能聽見外面的落雪,輕燃的燭芯,以及——
以及男人胸腔內悶躁如同鼓點的心跳。
顧青川俯首,薄唇輕碰了碰她的額。
“雀兒。”
他的聲音微微喑啞,在這樣萬籟靜寂,只聞風聲的雪夜里,像是一種隱晦的誘惑。
林瑜頭皮發麻,抵著他肩頭,要把他推開,“今夜還是算——”
她的借口尚未說完,就被男人的唇舌堵回腹中。
顧青川掌心扶著她的后腦,將人放上暖枕,指腹撥開每一縷彎落在她頸間的烏發。
些微的涼意過后,頸側覆上了綿延溫熱的口勿。
林瑜記得他傷口的位置,想了想,忍著沒有動手。
這么久了,總要給出一些好處的。
外面不知幾時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聲透進窗內。
雨濕梅花,燈消長夜,帳內吱吱呀呀的聲音卻是一直未斷。
燈罩下的燭影忽亮忽暗,照得人身上都在發熱。林瑜偏過頭,恍惚瞧見燭晃影搖,連燈罩上的花草在微微顫動,快要看不清楚。
雨似乎越來越大,斜飄著沾濕了窗紙,淅淅瀝瀝。
某種異樣先占據感官,恍惚失神的片刻,林瑜在耳邊聽到一聲磁沉輕喚,也像愉悅的喟嘆。
“小瑜。”
林瑜幾乎瞬時清醒過來。
驟然收緊的瞬間,被他闖了進來,兩人一同悶哼出聲,林瑜的指甲在他手臂重重劃過一道。
淡銅色的皮膚上瞬時沁出幾個血點,顧青川不以為意,垂眼與身下之人對視。
他的瞳仁漆黑似有微亮,林瑜定定看了會兒,疑心是自己聽錯了,雙臂虛虛環在他的脖頸。
“你說什么?”
顧青川沒再應她,粗糲的掌心又握住了她的月要。
林瑜自認身體素質不差,卻也敵不過這樣三番五次的折騰,這人的精力好像用不盡似的。長夜過去大半,顧青川脖頸挨了重重一口,方才罷休。
云散雨歇之后,呼吸也變得疲憊微弱。
林瑜蜷在床榻內側,長睫緊閉,一動不愿再動。
不一會兒,就有杯盞貼在她唇瓣,林瑜微微張口,就有溫熱的水緩緩淌進舌尖,喉嚨舒服不少。
她慢吞吞咽了兩口,就偏過了頭,不肯再碰。
顧青川明知故問:“還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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