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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可不能輕易答應。
紀士寒眼神示意一人,是殿閣大學士秦文相,他收到眼神示意,隨即踏出一步,諫道:
“臣以為不妥,監察司自古有之,此時整編六部,未免于理不合。”
祁意禮早就知道這些人要拿“自古有之”這樣的話搪塞他,眉頭一挑,話語之中的鋒芒也毫不遮掩:
“秦大人莫不是忘了?便是秦大人現在的殿閣大學士,也是太師舉薦的,此前可從未有過。為何太師舉得,朕便舉不得?”
這句話理解得再深些,不免有些紀士寒意圖凌駕祁意禮之上的意思,秦文相語結,只好說一句“臣愚昧”就低著頭退回去了。
另有一人硬著頭皮道:“陛下,臣以為六部各司其職條理清晰,若整編在一處,難免職責不清,反生混亂。”
太傅李政聞言反駁道:“六部若真各司其職條理清晰,也不至于叫盜匪如此猖獗了,陛下仁慈不愿責難六位大人,可這事情,卻總是要想辦法解決的。”
言外之意不外乎要么處理事情,要么處理六位尚書。
這下也沒人敢從這個方向置喙了,紛紛緘默不言。
紀士寒暗中瞪了李政一眼,心道他老奸巨猾,言辭犀利,竟一句話就堵了所有人的嘴。
這清政司看來不得不興,既然如此,他倒是也有后招。
“清政司總領六部,這御察使之職更是關系重大,非能者不可就任。臣愿為皇上分憂,舉薦賢德之人,擔當大任!”
祁意禮心里罵得難聽,面上卻故作舒心:“還是太師心疼朕,知道為朕分憂。不過朕已有人選了,就不勞煩太師了。”
紀士寒面上一凜,心道這皇上畢竟年輕,自己往他手里送把柄。
他從未出過皇宮一步,還能認識什么賢德之人?
不論他說什么,自己都有幾百個理由反駁,加上大臣施壓,這最后的人選,不還是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暗中冷笑一聲,語氣嚴肅了些,“不知陛下所舉何人?”
祁意禮提起林山倦頓時眉飛色舞,“便是長公主的駙馬,林山倦。”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皆交頭接耳起來。
長公主大婚已經不算稀罕事,這次的駙馬卻是個平平無奇的平民女子,因而誰都沒把她放在眼里。
紀士寒一聽是這么個無名之輩險些笑出聲,冷笑一聲。
“她一個女子,本來招為駙馬就引得百姓議論,此時再予以這么重要的官職,怕是不妥。”
祁意禮搖了搖頭,“駙馬已被朕宣來了,成與不成,太師一同看看也好。”
小墩子見狀,尖聲一喊:“宣,長公主駙馬,林山倦,進殿!”
紀士寒目露兇狠之意,鷹視狼顧看向大殿門口。
林山倦等得昏昏欲睡,忽然被點名,一個激靈站起身。她定了定神,起身整整衣服,抬步進了大殿。
眾官員皆是側目看過來,見這女子姿色身段皆是上上等,眉宇之間還有一股英氣,舉手投足間都是灑脫不羈的意味,哪還像成親那天見到的那么唯唯諾諾。
祁意禮面上露出欣喜之色,語氣也和善不少。
“駙馬不必行禮了,想必剛才說的話駙馬也聽見了,對朕的任命可有異議?”
不用行禮這件事可是深得林山倦的心,因此她態度也軟了些。
“回皇上,我沒異議。”
紀士寒冷哼一聲,“陛下,臣觀此女,纖弱無知,實無大才,恐怕難當大任,還望陛下收回成命,另選賢能。”
林山倦聞言看過去,這位腦滿腸肥,獐頭鼠目的人大概就是那位太師了,說話倒是有夠不客氣的,第一次見面就這么尖酸?
那你也不能怪我刻薄幾句吧。
“我雖學時尚淺,但也知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依照這位大人說的,從體型上就看得出人的才能,那我這細胳膊細腿的,自然比不上這位有才。”
一句話說的紀士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傻子也聽得出林山倦嘲諷自己膀大腰圓之意。
“牙尖嘴利!真是巧言令色!本太師沒閑心和你比這嘴上功夫!”他說著就又要向祁意禮發難。
林山倦冷嗤一聲,“既然是太師大人,那我有問題要請教了。”
紀士寒被她堵住話頭,冷面相對,“問!”
林山倦:“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紀士寒:“自然是陛下的天下!”
林山倦:“那這天下事是不是都是皇上做主?”
紀士寒以為林山倦是打算用皇上壓自己,暗道她太過稚嫩,以為有皇上撐腰就為所欲為了?
當下冷哼道,“自然是眾臣輔佐,若圣上決策不妥,為人臣子也需糾正。”
言下之意就是“你有皇上撐腰也沒有用,我說你沒有才能你就當不了御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