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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清了清嗓子,正兒八經(jīng)問京兆尹:“昨天長公主家的小殿下在街上受傷了?”
“是。”(顫音)
“被打的不能下床了?”
“是。”(綿羊音)
“最近不僅京城失竊案頻發(fā),光天化日之下,皇室子弟居然還被人當街打傷,國都治安這樣亂,要你個京兆尹何用?不如早些辭官回家,還給朕省點銀子。”
京兆尹被楚荀嚇得,整個人都趴在地上,哭:“皇上息怒,微臣這就去治理那些刁民!”
楚荀冷笑:“刁民?朕怎么覺得是某些當官的無用功呢。朕問你,你查得出嗎?失竊案可有眉目了?打傷人的兇手抓到了沒有?”
“……”京兆尹老淚縱橫,他怎么覺得今天的皇上特別兇悍。
“這個月俸祿扣光!閉門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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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鴉雀無聲。
楚荀又瞄了眼不遠處的公公,公公依舊保持原樣。
他摸了摸鼻子,掃視文武百官。他銳利如鷹的視線如同箭在弦上,立即找到了個靶子。只聽皇上威嚴的聲音再度響起:“京兆尹退下,工部尚書可在?”
工部尚書菊花一緊,從中間行列走出來,滿臉的皺紋里還嵌著疑惑。新皇登基至今,上朝還沒主動點過他這個年紀最大的名兒,今日是怎么了?
“老臣在。”
“寶船造得怎么樣了?”
楚荀想開拓海上貿(mào)易,這幾年一直盯著工部研究更牛逼的船和航海技術。
工部尚書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巴巴兒望著楚荀:“皇上,寶船是專項專案,每月底會呈專報上奏。此乃專技,老臣并非專業(yè)出身,不敢妄加斷言。”這位尚書年事已高,只想混到致仕,工部的活都推給他家侍郎打理,哪里知道那么多。
原本楚荀秉著尊老的原則,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何況工部侍郎干活相當認真又較真,簡直就是個雞婆,十次下朝里八次要跟楚荀回御書房匯報個把時辰。楚荀平常沒事不去招惹工部。
“哦?那敢問尚書大人能斷言什么?為何錢首富的私船都能從大海上漂一圈安然回來了,朕請了那么多行家造了那么久寶船,居然船都還沒下過水?難道朕要你們造的是飛船?”
“老臣惶恐。”
今日皇上一定是吃錯藥了。
“這個月俸祿,扣光!”
“……”
直到這時,百官忽然驚覺,皇上不對勁啊,皇上好像突然爆發(fā)了他的小宇宙。
“兵部尚書,戶部尚書,朕曾要你們與工部三部合作,統(tǒng)籌海運、海防,為何遲遲不出成效?”
另外兩位原本想看戲的尚書也中箭,趕忙原地跪了下去。
“馬上要春風大祭,禮部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禮部尚書和侍郎二話不說直接跪了,并不試圖解釋。因為他們看出來了,皇上現(xiàn)在不要聽解釋,就是要發(fā)威。
六部里跪了五部,最后剩下的吏部侍郎都沒等皇上炮轟,跟在禮部尚書和侍郎后面也直接跪了。
楚荀眼尖,立即指著吏部侍郎:“吏部侍郎,誰讓你跪的!給朕站起來!”
吏部侍郎心里好委屈,只好又縮著肩膀并攏膝蓋小媳婦似的爬起來。
吏部侍郎突然想起沒來上朝的他家尚書大人:他家尚書大人是不是未卜先知,算到皇上今天會炮轟百官所以才請病假的?真是巧妙地避開了一場血光之災。
“朕要各位愛卿想想如何能夠富國強兵的法子,你們誰想出來了?”楚荀瞇眼,氣壓極低。
殿里一片死寂,不知誰的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估計是某位大人早上起來匆忙,未來得及吃早飯。
楚荀今朝是不會善罷甘休,既然沒人回應,他就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面的丞相大人。“丞相,你先來說說,給眾位愛卿找找思路。”
“臣……”倒霉的丞相將腦袋埋得極低,下巴都貼著了脖子,還彎腰抬起手臂用袖子遮住了自己大半張臉。從楚荀的視線看過去,只能看到丞相頭發(fā)稀稀拉拉的頭頂心。
“嗯?”
“皇上前天才布置,時間尚短,臣等都未思慮周全。懇請皇上再讓臣等多想幾日……”丞相一人精,回句話還要把百官都拖下水。
于是,所有人都跪了,高喊:“皇上恕罪,皇上開恩。”
楚荀自覺今日該罵的罵,該罰的法,到這里也就差不多啦,真要弄得人心惶惶也不太好。遂擺擺手,“誰還有事啟奏否?”
鴉雀無聲。
大家都發(fā)現(xiàn)今天的皇上不太好說話,默契地不去自討沒趣。
“既然如此,那便退朝吧。丞相、大將軍留下,同朕回書房議事。”
語罷,楚荀起身,瀟灑離開。同時,新上任的公公宣布:“退朝——”聲音穿透力極強,都能傳到殿門外的漢白玉石階之下,公公喊完便步伐穩(wěn)健的跟在楚荀三步開外一同走遠。
兵部侍郎碰碰吏部侍郎的胳膊,“今日皇上早朝怎么比三年前第一天登基時還要嚴肅恐怖?”
吏部侍郎搖搖頭,“不知道啊!”
吏部侍郎回去找他家尚書大人,吏部尚書正巧在宋閣老那兒嘮嗑,聽了自己家侍郎對今日早朝風云莫測的描繪,扭頭意味深長看了眼宋閣老。宋閣老捋胡須,“老夫跟你說今天不要上朝吧,老夫何曾騙過你。不光讓你看了這么稀世的墨寶,還幫你省了頓罵,快謝謝老夫。”
吏部尚書:“閣老委實神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