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盼著,有一位良人,能讓她托付終生,擺脫不幸的命運。
命運何其可笑。
元朔二十一年春,作為人質常居京城的燕王世子拒婚十公主。
元朔二十一年秋,新科狀元裴宗禮以早已定親的理由,拒婚十公主。
元朔二十二年春,國子監祭酒之子傅青煜拒婚十公主。
與此同時京城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多少人因此事夫妻生隙、名聲盡毀,舍身明感寺的她,聲名也連帶著不堪起來,再加上三樁拒婚,十公主已是被打入地底,落入塵埃。
元朔二十二年,事情卻有了轉機,衛國公上書為世子求娶十公主。
世人嘩然。
衛國公連同世子行軍在外,一切皆由衛國公夫人閔氏做主,籌辦不過半月,十公主便嫁入國公府。
想到這里,靈藥已是淚流滿面,全身痛楚。
她曾徹夜繡嫁衣,也曾輾轉不眠,刻畫未來夫君的容顏
她也曾為他縫羅囊、繡青鞋,滿懷著一顆待嫁的心。
換來的卻是三年的未曾謀面,獨守空房。再見時,已是萬軍之前。
高高站立在城樓之上的衛國公世子毫不猶豫一聲令下,她便被火箭淹沒,橫死陣前。
痛,痛的特別深。
思至此,再對上法雨回身看向自己的眼神,靈藥卻又笑了起來。
法雨怔怔地看著床上坐著的十公主,嚇了一跳。
公主這是魔怔了嗎?睡了三天被魘住了?怎么又是哭又是笑?
她猛地撲上去,抱著靈藥就哭:“您這是怎么了!別嚇法雨啊!”
靈藥任由著法雨在她一旁哭,心里卻是安心無比。
十四歲的法雨,原是官宦之女,父親獲罪后罰沒入了宮廷,分到她宮里頭的時候,將將八歲,陪著七歲的十公主同吃同睡,感情堪比姐妹,只是到了這明感寺三年,她變得潑辣粗俗,油鹽不進,彼時的十公主便有些厭倦,漸漸冷落了她。
只是到末了,還是這個潑辣的法雨,為了給她求一個公道,一頭撞死在大理寺的堂下……
對不起,靈藥望著法雨的臉龐,只覺得滿心愧疚。
在這樣缺衣少糧人人厭棄的明感寺,變得潑辣蠻橫才是法雨保護自己和她的最好選擇吧。
如今,她回來了。
生雖寒苦,她竟然還是回來了。
以十四歲時的赤子之心,雪魄之身,重活這一世。
煙霧漸漸散去,蘭因撂下了一攤子狼藉在外頭細細洗她的手,法雨跳下床去收拾炭盆,一邊嘰喳不停:“……公主可嚇壞我了!足足睡了三天,好在虛云師太老是老了點,為人處世上還像個樣子,請了大夫來,才讓我安了心。就是惠安那個老蟾蜍成日里聽壁角,打量著公主不好了,她就往宮里頭報信兒去!再有,您瞧瞧蘭因,不像話!在尼姑庵里穿的跟個花蝴蝶似得……”
“有話當面說,背后嚼什么舌根子!”蘭因冷著一張臉打了簾子進來,見十公主眼睛微動,忙又換了一副溫馴的樣子,略帶了幾分嬌嗔道,“公主你瞧瞧法雨,我不過是看今天公主身子大好了,才換了身鮮亮的衣裳,就讓她說了一天了。”
法雨呸了一聲,眉毛一挑剛想罵人,靈藥輕咳了一聲,溫聲道:“吵得人頭疼。”
蘭因看十公主并沒有不悅,便也放下心來,賠著笑臉問:“這會子也晚了,灶上燉著雞蛋羹,公主吃一些?”
“雞蛋羹多澆點香油。”靈藥笑眼彎彎,仔細叮囑,“明早我想吃蘿卜絲糕,配著粥喝就行。”
“公主還當在宮里頭呢,這里只能跟著寺里的采買吃,明兒人家送蘿卜,奴婢才能做。”蘭因心頭不屑,面上就有些顯露出來。
“后山的菜園子種了那么多菜,摘一些便是了,若是看菜園子的妙語攔著,就給她一些銀錢,左不過是咱們三個人吃,又能吃多少?”靈藥認認真真地告訴她,“前兒你才拿了十兩走,盡數給了妙語就是。”
蘭因心里頭一跳,公主怎么就提起這十兩銀子了。
早買了布料做衣裳穿了,哪里還能再給妙語。
胡亂搪塞了幾句,法雨就在一旁打岔:“蘿卜吃多了肚子里氣鼓鼓的,公主少吃點罷。”
靈藥點點頭,從枕頭旁拿了一本《妙法蓮華經》遞給蘭因,吩咐道:“……去藏經閣把這卷經書還了,今兒不用你伺候,歇著吧。”
蘭因心里頭虛的厲害,聽十公主這般吩咐,正好躲得遠遠地,過了一時端了雞蛋羹來就出去了,法雨恨恨地望著門,連聲冷笑:“瞧瞧,這就是公主的好丫頭,白天與人私會,晚上還不消停,這會子還不知道上哪兒浪去呢。”
靈藥小口小口吃著雞蛋羹,笑著瞧她:“去給自己盛一碗,一邊吃一邊罵。”
“我不愛吃雞蛋羹,中午的饅頭熱熱還能吃。”法雨連連擺手。
靈藥知她是節省,也不多言,就著手里的調羹喂了法雨一口,法雨愣愣地將調羹里的雞蛋羹吞了下去,這才意識到自己用了十公主的調羹,眼睛瞪得極大,嗚嗚囊囊道:“這怎么使得,我去盛,去盛一碗就是了。”說著跑的飛快去灶上盛了一碗過來。
“……公主也是好性兒,蘭因天天不在跟前兒,叫她干個活就摔摔打打的,這幾天更離譜,天天托著個下巴頦兒想男人,呸,不要臉。”法雨鼓著小臉兒說的起勁。
靈藥聽她說的粗俗,但此刻只覺心頭熨帖,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調羹,笑道:“……那她想誰呢?”
法雨見公主難得八卦起來,忙湊近了附耳道:“像是山下護衛所的侍衛,不過有點距離,難道是在山上相會?若不是的話,這庵堂里又沒有男人……”
靈藥眼睛亮亮的。
上一世,蘭因為討好情郎,竟將她迷暈,若非法雨機警趕了回來,怕是她早已被玷污,縱是如此,她也因衣衫不整與男子同眠而聲名盡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