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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上的小插曲蔣叢成沒有多問,許惟也沒再去想。盧歡如果真要告訴鐘恒,就隨她去吧。真顧不了那么多。
這是在別墅的第二個晚上。
許惟的睡眠好了很多。
隔天清早,蔣叢成出門了。早飯后,蔣俞生也出去上課,別墅里只有許惟和阿珍。
阿珍幾乎都在廚房里忙乎,許惟趁這個機會,把別墅里能去的地方都轉了轉,除了蔣叢成的書房和臥室,其他地方她都仔細看了,可以確定沒有攝像頭。
午飯后,蔣俞生被司機送回來。
許惟這兩天和他已經有些熟悉,蔣俞生似乎對許惟也不排斥,進屋就拉著許惟去自己的房間,拿出圖畫本讓許惟看他畫的畫。
他畫的是水彩,許惟翻了幾頁,發現很多都是風景和靜物,色彩很明快,只有最后一頁是人物,色調偏灰暗,兩個大人一個小孩,都是短短的的頭發,可以看出他們都是男的。
許惟指著其中的小孩,問:“這是你?”
蔣俞生看著她,羞怯地點點頭。
許惟又指著后面的成年男人:“他們是誰?”她拿筆給他,“寫下來,好不好?”
蔣俞生在旁邊寫上“爸爸”,又在另一邊寫上“伯伯”,抬頭看著許惟。
許惟問:“伯伯是誰?”
蔣俞生皺了皺眉,忽然又笑了,起身跑到桌邊,從抽屜里拿來一張照片。
上頭是一個男人,大約四十多歲,穿著一身黑衣服,很瘦,似乎有些駝背,他佝著頭,眼神松散,笑容呆滯。
許惟覺得眼熟,細看兩眼就記起來——是那個傻子。
她到禺溪的第一天,去七渡鎮向陽小學跑了一趟,那天看到的就是這個人。當時餃子店的老板娘把他趕走了。老板娘喊他“蔣大云”,說他有精神病,砸死了人,又說他有個弟弟在城里做事,賺了大錢。
想起這一切,許惟漸漸皺眉。
零八年,她姐姐方玥以她的名字從傳媒大學畢業,獲得支教保研的資格,剛好到禺溪的向陽小學支教。
這么說,方玥那時候就和蔣叢成有交集。
蔣叢成昨天說“這一年一年的過得真快”,所以他們已經認識很多年?
許惟的警惕性驟然提高。
臉龐和穿著可以一樣,性格也可以刻意模仿,但她們畢竟不是同一個人。只要足夠熟悉,時間一長肯定能分辨,就像外婆從來不會把她和方玥弄錯。
許惟意識到,在蔣宅待得越久,越容易露餡。她是許惟沒錯,但這個名字有十一年不屬于她,這么長的經歷無法從方玥那兒剪切復制回來。
早點結束為妙。
蔣俞生見許惟不講話,好奇地拉拉她的手。
許惟把照片還給他:“收起來吧?!?
蔣俞生把照片放回去,過來比劃了兩下,許惟看懂了,“餓了?那我們下樓吃東西?!?
*
傍晚,蔣叢成離開木云山莊,司機將他送回辦公室。
沒多久,李越火急火燎地過來了,他沒有敲門就進了辦公室。
蔣叢成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到聲響睜開眼。
李越關上門,在沙發的另一邊坐下,張口就說:“消息來了,省城市局那邊專門弄了個特別行動組,由那個姓何的領導,明天南下。這回要壞了!”
“沒別的?”
李越臉都綠了:“這消息還不夠壞?”
“你慌張什么?”蔣叢成仍是那副樣子,“他們查到今天,查到什么了?”
“他們這樣死咬著,遲早會查到?!崩钤綒饧睌?,“我們必須采取措施?!?
“山莊那邊生意暫時歇一歇,里頭的貨先清一清?!?
李越看著他,忍不住了:“還有個人,你真不打算處理一下?”
蔣叢成淡淡地說:“這一點我早就說過,她不影響?!?
李越絲毫不信,“她是什么來歷什么出身,我們都清楚,她跟警察可是好伙伴,你真要冒這個險?”
“我從來不冒險?!笔Y叢成說,“你放心吧,在這件事上,她不會背叛我。”
“你就這么肯定?”
蔣叢成嘴角動了動,露出一絲笑:“她不敢?!?
“為什么?”
“她有張死牌在我這,我要是倒了,她也就完了。”
“但愿你沒有想錯?!崩钤酵蝗恍α寺?,“咱們昔日是兄弟,在道上一塊兒搏過命,你幫我挨過一刀,這我都記著,現在咱們還在一條船上,犯法的事都一道干了,可別最后死一塊了?!?
李越站起身,“在這件事上她會不會背叛你我不知道,但在別的事上,這女人你可得好好收拾一下了?!?
他從西裝口袋里抽出幾張照片丟過去,“這小子,長成這樣子,也難怪她能看上。你自個看著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