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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那個一身黑衣的人面無表情地單手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還冒著熱氣兒的藥直接遞到了眼前,遲慕看了看這碗聞著就很苦的藥,抬眼對著那個黑衣人笑了笑,道了聲謝。剛想抬手接過,卻因牽動了傷口疼得一陣皺眉。
黑衣人見狀,直接一手托住遲慕的后腦,另一手將藥端到了遲慕的嘴邊。
遲慕也沒猶豫,直接將藥喝了個干凈,又道了聲謝。
黑衣人幫他重新躺回了床上,又看了他一眼,起身就要離開。
“兄臺留步。”遲慕有些驚訝這人居然一言不發,連忙將人叫住:“在下遲慕,多謝兄臺相救,不知尊姓大名?”
黑衣人看著年紀與他相仿,不過十六七歲,性格卻是沉穩,甚至有些淡漠。漆黑的眼睛望了他半晌,開口,聲音毫無起伏:“驚鴻。”
丟下兩個字,驚鴻頭也不回地離開。遲慕竟然覺得那背影似有幾分局促,不由得咧嘴笑了笑,驚鴻?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將養半月,遲慕胸口的傷口已然好的八九不離十。驚鴻雖然面色看著有些陰沉,但脾氣竟是出奇的好,遲慕也不知哪兒來的感覺,吃準了他這一點,天天變著法兒同他說話,這半月也讓他知曉了不少的東西。
比如他是驚鴻同他家公子路上巧遇撿回來的;那時他僅剩最后一口氣,還是驚鴻一路上用真氣護住了他的心脈,勉強撐到大夫面前;他家公子將他丟在這里照顧自己,說是半個月后自會回來同他匯合。
說到最后一條,遲慕能察覺到驚鴻話里有些猶豫,不由得問道:“你家公子出門只有你陪在身旁?”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遲慕嘆了口氣,道:“是我耽誤了事,若是當初將我交給醫館的大夫照料就好了。”
驚鴻聞言搖了搖頭,只說了兩字:“無妨。”
但是當遲慕想要繼續問他家公子姓甚名誰時,驚鴻卻是怎么都不肯開口了,遲慕思量之下,便覺應該是哪戶大家,不好報上名諱,便也不再問。
但話題卻不能就這么斷了。左右無事,遲慕便給驚鴻講了自己的事情,幼時有意思的事情,這幾年的見聞,一講就是好一陣子。這天剛好要講到他被程烈陷害的事情,沒想到卻剛好碰見驚鴻口中的公子。
風姿出眾,驚為天人,猶是曾經也算見多識廣的遲家二公子也不由得暗暗驚嘆了一把。
天人并未報上姓名,卻和驚鴻一起坐在桌邊等他將這段陷害的故事。
遲慕無奈地笑了一下,便將前因后果講了一遍。程家是遲家外戚,關系也算過得去,程家父母也不知怎么想的,認為自己的孩子在遲家長大似乎更好,便求了莊主一定要讓程烈住在遲家。如畫山莊也不差這一人,莊主便同意了,見自己的三個孩子與程烈玩兒的也不錯,便也放下了心。
隨著年歲愈長,遲慕愈發覺得程烈似乎有些不對勁兒,相處時的那笑容里總是透著一些算計,一些陰冷,但他也沒多想,以為自己過于敏感。直到他撞破了程烈與山莊一婢女的好事,過幾日又被人引到那婢女的住處,竟發現她早已被人扭斷了脖頸。還沒等他仔細查看,便有一堆人涌了進來,為首的是另外一個婢女,本就哭哭啼啼的模樣在見到房中情況之后哭聲更大,指著他說他害死了那個婢女。
后來他與那婢女一同跪在他爹面前,面無表情地聽著那女子哭訴著自己怎么怎么看上了她的好姐妹,怎么怎么讓她的好姐妹有了孩子,卻在好姐妹提出給他個名分的時候翻臉無情,她聽見了屋里的爭吵,轉身去叫人,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當他爹氣急敗壞地問他是否認罪的時候,他抬眼看著他爹身后站著的程烈,表情那么無辜,那么不可置信,卻在眼睛里透露出得意的笑容。
人證物證俱在,他百口莫辯。他那一生都剛直不阿的爹更是氣的將他趕出了如畫山莊,一輩子都不許回來。不曾想還未走出沐豐的地界,便被程烈帶人堵住,險些喪了命。
“唔,這倒也不像那人一人就能做到的事情,莫不是他家在暗中助紂為虐?”天人聽完后淡淡道:“那名指認你的婢女現下估計也不會有什么好結果。”
遲慕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趟,搖頭嘆息:“隨她怎么樣,反正也與我無關。”
“就這樣被逐出家門,你不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