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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與人見第一面就這樣親近的,何況他還想娶人為妻,這不是會輕怠了他嗎?
“規矩?”廣寒仙又笑了,扶著額頭快活地笑起來。
這一瞬,于他身后的窗外景色仿佛都變得黯淡了,唯有他生動俏然。
“南風館也有南風館的規矩,教別人知曉我喊了整整三遍,公子都還是不肯與我親近,怕是明日就會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說我不配做這個頭牌了。”
是也是也,每處都有每處的規矩,南風館自然也與外頭不同。
這么一說,時易之就又覺得是自己做事情不周道了。
他作揖告罪幾聲,屏著一口氣慢慢地坐在了矮榻上,但還是和廣寒仙的衣角隔著一定距離。
這是萬萬不可逾越的!
遠看著并沒有什么感覺,離得近了,時易之才發現廣寒仙竟然比自己還生得高大一些。
頓時,心中生了幾分挫敗。
倒也不是他非得就要比別人高出幾分,只是一個男人若還沒有自己妻高,那未免也有些太不像話了!
何況廣寒仙如此嬌弱可憐,正是需要人依賴和愛護的。
他想起家鄉清州府有一味偏方,聽聞及冠了的男子服了也能長高——從前他不以為意甚至還覺得愚昧,此刻倒突然生了幾分試試的心思。
他這邊想著這些事情,與他不過一臂遠的廣寒仙倏地開了口。“玩過男人嗎?”
時易之臉一熱,搖了搖頭。“未有。”
“那可有娶妻生子?”廣寒仙又問。
“不曾。”
“侍妾通房這些呢?”
“皆無有過。”
“你……”問到這里,廣寒仙的表情終于發生了細微的變換,“你今年多大了?”
“盛元七年生人,二十有一,虛歲二十三。”
說到自己的年歲,時易之倒也坦蕩。
雖說與他年齡相仿的都已經成家,還有的孩子都已經幾歲大了,但時易之卻從未生出過急切來。
他要的不是妻妾兒女將就一生,求的是兩情相悅相守一世。
廣寒仙也偏頭看著他沉默了會兒,不過又很快再開了口。
“所以你買下我,是為了……”他將拇指與食指中指扣成一個環抬到嘴邊,驀地伸出舌頭做舔弄之態,做得風流,卻不下流。“為了這個?”
起先時易之還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在對上廣寒仙的笑容后,突然就茅塞頓開。
他猛地一下站起來,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不僅不敢看廣寒仙,整張臉更是不受自己控制地開始發熱。
“這,這……這實在是有傷風化!”
話音落下,他才覺得這些不該說。
畢竟這里是南風館,而廣寒仙又是這里打小就費盡心力養出來的頭牌,這話說了和指著鼻子罵他有什么區別?
不過廣寒仙卻沒有任何怒意,反倒撐著小幾大笑了起來。
他笑得快活,笑得生動,笑得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很淡的紅。
“是我說錯話了,你別與我生氣好不好?”廣寒仙坐直了身體,抬手捏住了時易之的袖口。“那你與我說,你是為什么而來的?”
時易之哪能生氣,他是覺著自己說錯了話,怠慢了人。
“在下欲將你從他們的手中救出來,其實……”他這輩子也未能說過這樣的話,如今想要一口氣說完還是難了些。“其實是想與你做正經夫妻的。”
廣寒仙不笑了,背脊坐得直直的。“你說什么?”
“我知曉這話說得唐突,還望勿怪!”時易之怕廣寒仙覺得自己太想當然了,又立刻開始解釋。“你若是不愿,我自是不會強求的,你也不必把贖身的那些銀兩放在心上,只當是我們有緣……”
“我沒有不愿意。”他話還沒有說完,廣寒仙就打斷了他。“我沒有不愿意,我怎么能不愿意呢?”
然而模樣有些興致缺缺。
時易之自覺不是個愚笨的人,時家歷代經商,他打小便與不少的人打交道,不說有多么會看人,但也總是能夠讀懂幾分他人情緒的。
可這些放在廣寒仙的面前卻都做不了數了——他不知是哪里又做得不好,惹人不開心了。
正欲再說些什么讓氛圍變得輕松時,廣寒仙又先開了口。
“時辰不早了,歇息吧。”
說著,他從矮榻上起身,一邊往拔步床邊走,一邊解身上的衣物。
篾黃的披風從他的身上滑下,墜在地上發出悉悉索索的悶響,單薄的里衣勾出具體的身型——瘦而不弱,靜而不壯,只是手腕似乎有些過分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