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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寒仙旋即走到時易之的身邊想要將人給扶抱起來,哪知手才堪堪碰到時易之的肩膀,一群人就出現在了石檐下,擋住了一大片傾瀉進石檐的光。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就瞧見有個陌生的小廝對著后頭大喊道:“王管事,大少爺確實在這里。”
聽到這個稱呼,廣寒仙面上的笑頓時褪去。
假使他沒有記錯的話,那個給時易之添堵的、讓茶農怒不可遏的管事也姓王,似乎就叫王房。
這事仔細一推敲,便能猜出他們半路遇襲掉下山崖,十之八九也和這個叫做王房的人相關。
若真的是他一手策劃的,那此刻,是福還是禍?
因著這點疑慮,廣寒仙也歇了想要將時易之抱起的想法,甚至還生出了幾分提防。
他下意識地換了個動作,一只手托著時易之的肩背半跪在地,另一只手蓋在時易之的側臉上,將人往自己的懷里摁。
片刻后,山林中就走出了一個撐著油紙傘穿著雨衣的男人。
男人的年歲其實看起來并不大,但唇上留了幾撮打理整齊的胡子,由此顯得沉穩可靠許多,笑得時候兩眼瞇起,又多添了幾分親近感。
“大少爺,寒公子,小的可終于找到你們了!”王房走到檐下,傘都還沒來得及收就開始行禮。
廣寒仙并不意外他知道自己,面上的表情一分都未變,只是放在時易之腦后的手更用力了些。“有勞王管事了來尋我與含章了。”
喊時易之的字是他刻意為之,為了就是模糊與時易之的關系。
眼下這大少爺昏了過去無法主事,益才再親近在旁人眼中到底也只是個下人而已,所以他不得不站出來,否則主動權將會被王房掌握在手中,他們將會處處被掣制。
想到這里,他又問道:“不知含章的貼身小廝益才在何處?”
他方才分明就聽見了益才的聲音。
王管事舒展了一下眉,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就傳來了益才急匆匆的聲音。
“寒公子,我在這在這!那邊山路太滑了,剛剛跑著過來跌了一跤。”
聲音由遠及近,益才的身影也終于出現在了廣寒仙的眼前。
他發髻散亂,半身濕透,衣擺和褲腿上沾滿了黃泥和草屑,確實是一副摔了跟頭的模樣。
益才走入石檐下后,原本界限模糊的小廝們立刻就動作起來,聚集在王房與益才的身后,分為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廣寒仙看著哼笑了一聲,但這樣勢均力敵的場面也讓他放心不少。“益才,馬車可備好了?”
“回稟寒公子,備好了。”益才是個機靈的,趕忙就應和起來。“也給主家那邊送了加急的信件,不日老爺就會派人來了。”
他頷首道:“好,帶含章回去吧。”
“誒,好的!”
益才聽了他的吩咐,立刻就想趕過來扶時易之,哪知那王房也跟了過來,還故作關心地伸出了手。
“王管事。”廣寒仙眉心一跳,眼疾手快地握住了王房探過來的手臂,“王管事忠心耿耿我自然知曉,只是含章如何自有我與益才照料,王管事要做的就是找出當日致我和含章于如此險境的賊人,管事以為呢?”
石檐下的火堆早已熄滅,檐外的光柔柔地撲進來,廣寒仙就站在陰陽相交的中間,一張臉半明半暗。
王房慢慢地將視線從時易之身上挪到廣寒仙的臉上,眼眸中帶著幾分威脅的寒光,廣寒仙也不躲,兩人便這樣對視上。
如此僵持了一會兒,還是王房先笑了。“寒公子說的是,在陽春的地界里大少爺出了事,不管那些歹人是附近的山匪還是監守自盜,都到底還是小的安排不周,是該小的受罰的。”
廣寒仙沒在意王房的話里有話,直接丟了握住的手,但也沒再讓益才來扶,而是自己俯身將時易之打橫抱起,穩步地向外走。
走著還不自覺顛了幾下——沒想到這大少爺看起來個挺高一個,實則也沒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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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的官員動作很快,連夜疏導了漲水的河流和坍塌的道路,雖說這場雨還未停,可縣內的百姓已是能夠正常生活。
馬車就停在離河岸不遠的山腳下,無需走多遠的山路,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們就順利到達了。
當真正坐上馬車的時候,廣寒仙心中的那塊大石才稍稍落下幾分,也是這個時候,他才察覺到貼身的衣物已經微微汗濕了。
應付人遠比在山林間生存難得多,面對王房的時候他雖沒讓自己落下風,卻也是實實在在第一次和人這樣硬對硬,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沒底氣的,萬幸對方被他壓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