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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前面冠寒都很是不為所動,唯有“海”字觸動了他。
他眉心動了動,眼睛睜圓了一些。
但開口的時候還是做出了一副勉為其難、不感興趣的表情。“好吧,你也說了我是個慷慨善良的人,那就聽你的吧。”
瞧著他高興了,時易之也跟著笑了起來。
正想再說說別的,轉頭又想到了他身上的傷,便忍不住開了口問:“寒公子,身上的傷如何了?可還疼?今日讓月竹給你上過藥了么?”
時易之說這話也只是為了關心,哪知卻瞧見冠寒突然抿住了唇,還抬著眼睛瞥了自己一眼。
他無奈地笑了笑,心想自己昨晚不理智的行為確實是把人給嚇壞了。
便柔聲說:“若今日還沒有用藥油,那我來幫你罷。”
“那你去拿藥油吧。”冠寒從羅漢床上起來,往里間的拔步床去。“這次你要輕一些了,你昨晚力氣太大,我都沒睡好覺。”
說完,他又猛地回頭看向時易之,補充道:“沒睡好也不單單是因為這個,還因為時易之你很莫名其妙。”
“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時易之拿著藥油快步跟上。“當時看見你身上的傷,就想了很多不好的。”
冠寒悶不吭聲地將衣物褪到腰間,趴在了床上。
那些淤青歷經一夜后變得更觸目驚心,幾乎擴散蔓延到了整個后背。
時易之這次伸出的手沒再收回,他的指尖虛虛地在那些淤青上一一撫過,鈍痛也在心上一一滋生。
“時易之,我不說是因為不想被別人發現。”將臉埋入被褥中的冠寒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因為如果你知道我受傷了,就會表現得很明顯,可你說過,還不能讓別人知道。”
外人認為他們不清不楚,冠寒自己也覺得不明不白。
然而時易之總說現在時機未到,那他也只能認作這個時候被發現是不合時宜。
冠寒想,自己或許確實沒那么體貼,但也沒有那么不懂事。
“我……”時易之艱澀地吞咽一下,“等你改好的戶籍拿到手中,我便向父親母親與祖母說此事,不會太久的。”
冠寒“嗯”了一聲,聲音從被褥里傳出有些悶,讓人分辨不出情緒。
時易之怕他著涼,也沒再耽擱,倒了藥油開始幫他揉搓。
摁揉到一半,冠寒倏地開口,“時易之,你覺得我好嗎?”
冠寒又問了,冠寒總是在問。
“好。”
“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
時易之照舊般回答,可這次又多說了一句。
他說:“我從前沒喜歡過什么人,日后也不會再喜歡別的人。”
“是嘛?”
冠寒又信了,冠寒總是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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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易之說的過兩日,是真的兩日后。
那日夜剛盡、天剛青,他就敲了西廂房的門,把還睡著的冠寒從床上扶了起來,又幫著睡眼惺忪的人梳洗打扮好。
海邊風浪大,時易之就給冠寒的頭上扣了一頂大帽,走路時,帽鏈上的珠寶不停碰撞發出脆響,很是動聽。
“怎么這么早?”冠寒非常不滿,坐上馬車就摘了大帽,抱著自己的小被子開始打瞌睡。“你太貪玩了,時易之。”
時易之失笑,展開雙臂將冠寒攬入懷中,還獻出了肩膀供冠寒躺靠。“清州府城離海邊還有段路,若不想在外頭過夜,就只能早些去了。”
“可以住在客棧里。”
“海邊大多是有船有屋的漁民,因此客棧沒有幾家,而且大多平日里都是關著的,只有在清燈海節的時候才會開門攬客。”時易之回答。
冠寒抬了些頭,“清燈海節?”
“嗯。”時易之幫他拉了拉被角,“每年十月中下旬,清州都會在海邊共慶為期三日的清燈海節,很是熱鬧,你若想來,那我便帶你來。”
冠寒也不說自己想不想,只回答,“好吧,那便來吧。”
而這話說完沒多久,冠寒就靠在時易之的肩上睡著了。
時易之擁著他這個人,竟然也慢慢地生出了些睡意,遂閉上了眼睛,放縱著自己也去會了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