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要離開了清州的地界就好了。
時家家大業大,什么價值連城的珠寶玉石都能輕而易舉地拿下,買他才花了多少銀兩?等日子一久,時易之也會自然而然地忘了他的。
反正他和那些東西,本來也沒什么不同。
是的,是這樣的——冠寒這樣反復地對自己說。
-
畢竟是出來兩日過節而已,這間小小的屋子里到底也沒什么好收拾的。
帶來的多數都是他不想要的,想要的又是他拿不走的。
所以到最后,也只是湊了一個小小的、輕輕的包袱出來。
覺得差不多了,冠寒立刻拎著自己的小包袱大步往外走,可在準備邁出門的時候忽然又頓住了腳步。
猶豫片刻,他回了身,快步跑到床邊把那床小被子給拾了起來。
上頭還留有余溫。
他盯著那只呆呆愣愣的紅眼兔子看了一會兒,而后將它胡亂地疊了幾下塞進了包袱中。
包袱變大變沉了,不知為何,他的心,好似也跟著小被子縮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
這幾日時易之帶著冠寒到處逛過,他知道在集會更遠些的地方停著不少的牛車和驢車,掙的就是趕路的錢。
刻意躲過人多的路,冠寒頂著昏黑的天和濕冷的風繞到了車馬聚集的地方。
與海灘邊和集會不同,這里要靜得多。
他甫一靠近,那邊三五成群坐著閑聊的車夫就驀地打起了精神,立刻目光炯炯地招呼起他來。
-“后生仔,去哪里啊?要做牛車嗎?”
-“誒,他那牛不穩,我的驢車穩,還鋪了幾層稻草,保管你坐得舒服。”
-“他們都要等人,我這個好,我馬上就可以走!”
“我要回府城,等不了,現在就要走,家中有些急事等我回去。”他說。
話音一落,一眾車夫又積極地響應起來,方才說要湊齊幾個人才能趕路的,也立刻改了口。
冠寒在人堆中掃視了一圈,最后找了個安靜又干凈的。
車板上鋪了幾層曬干的稻草,但坐上后還是有些冷硬,和馬車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可冠寒沒覺得不舒適。
雖然也沒感受到安心。
“坐穩了嗎?走了嗎?”趕車的車夫高聲問。
冠寒最后回頭往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后用力地擰回了頭。
“走吧。”
-
“走吧。”時易之領著益才邁出了客棧的大門。
人人都去過節了,人多的客棧也變得寂寥起來,只余檐下的幾盞燈還在隨風輕晃著。
“已經這個時辰了啊。”他看了眼天色,心下忽然也生出了一些不耐煩來。“不知還趕不趕得及一起去看舞火龍。”
益才也跟著擰了擰肩膀扭了扭腰,“少爺莫擔心,清燈海節年年都有,而且寒公子還有月竹伺候著呢。”
時易之瞥了益才一眼,搖著頭輕嘆一口。“你是不懂的,年年都有,年年卻又不同。”
說完,他立刻就上了馬車。“莫再耽擱了,快走吧,興許還能趕上灑貢品。”
心里頭帶著事,時易之也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歸心似箭。
他滿腦子都在想冠寒今日有沒有不開心,會不會因為他不在就自己鬧著脾氣待著冷清的小院里不出去,是不是又把被子枕頭當做他發了不大不小的一通火……
然后又想,冠寒那么愛熱鬧的一個人,雖然沒有他陪,但最后應該也還是會去看舞火龍的。
可想到會這一幕,時易之就突然生出了一些隱秘的、不齒的、陰暗的妒忌。
“不能再這樣了,是該分些事讓他們做了。”他自言自語般輕嘆一聲,焦急地掀開了車簾。
原本是想看看到哪里了,何曾想在拂過的涼風中,他忽然嗅見了一縷熟悉的桂花香氣。
時易之一怔,立刻順著味道看去。
但入目的是一團模糊的影子,只能隱約能辨認出是一輛牛車的模樣。
他搖了搖頭,在心中暗笑了一聲自己沒出息。
竟然急成了這幅模樣。
-
客棧離小院其實也沒有多遠,不過一炷香馬車就停在了坡下面。
時易之趕忙下了馬車,連衣擺的褶皺都顧不上了,抬腿就想往院子走。
哪知才登上第一個臺階,上頭就急匆匆地沖下了一個人,慌里慌張還跑掉了一只鞋。
待人走近后,時易之才看清那是冠寒身邊的月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