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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傾出去聯系國外醫學團隊。
所有人該干的活,都是邊悅一個人在維持,蘇蔓她們也提過,請個外籍的高級私人護工來分擔,但都被邊悅拒絕了,始終是個外人,只會加重溫幸心里負擔。
到后期,溫幸越來越重時。
邊悅甚至都不讓蘇蔓她們來看溫幸,溫幸狀態稍微好一些時,邊悅才會讓她們來。
偶爾,邊悅也會瞞著湘雅。
悄悄給溫幸化個淡妝。
她拿著鏡子,看著溫幸盯著鏡中的自己出神時,時不時在旁附和幾句美貌依在,哄的溫幸流露出點欣慰的笑。
今晚,邊悅坐在床邊剝橘子。
溫幸吃不了但喜歡聞。
邊悅就慢慢剝。
她剝的慢了,溫幸想吃而不能吃橘子的沮喪心情就會來的晚一些,來的晚了,期待的情緒就會多一些。
溫幸緩緩抬眼,就看到這一幕。
邊悅又靜悄悄坐在床邊,認真低頭剝橘子,她剝的很細,連帶著紋絡,可溫幸眼里卻看到別的。
溫幸摸摸她腦袋。
她問:“是不是該染發了?”
“過幾天吧。”邊悅仍舊低頭剝橘子,她笑笑:“染發膏上個月被我用完了,等會我再去買一瓶。”
溫幸沒說話,看著她頭頂白發。
她的頭發掉的差不多了。
邊悅的頭發也白的差不多了。
她之前拍戲時,在劇本上最容易看到的描寫,就是一夜白發,對于這樣的異象,她并不相信,直到真正出現在周圍人身上,前后不過半年,邊悅的頭發就白了。
邊悅的頭發,在她眼皮下白了。
同時,肉眼可見,邊悅染發技術也越來越好了,溫幸還記得,剛開始時,邊悅的耳朵尖尖上,總是被染上黑色。
一是邊悅著急,著急染發花去太多時間,這段時間里,怕照顧不好溫幸,二是邊悅的心思不再在美發上,她只是不想溫幸看著她的白發難過,完成任務似的去染。
溫幸輕嘆了一口氣。
邊悅抬頭:“怎么了?”
“你多久沒有好好養護你這張臉了?”溫幸扎著留置針的手撫上邊悅眼尾,她說:“你看,這里都長細紋了。”
邊悅很愛漂亮,可她長細紋了。
她竟然都長細紋了。
她才二十三。
邊悅將溫幸的手輕柔放在被下:“扎著針呢,盡量左手不要動,要是跑了,又不好扎了。”
溫幸兩手都被扎的青紫。
薄到不能再薄。
不管用敷料貼還是綁繃帶的方法去固定,越來越容易跑針,太脆了。
溫幸喚她:“邊悅。”
邊悅一抬眼,就看到溫幸眼里的東西一顆一顆往下砸,她立馬拿手機看時間:“阿幸,再忍忍,現在吃止痛藥的間隔時間還不到,對不起啊。”
溫幸緊抿唇眼淚落不停。
邊悅,你有什么對不起我呢
要說對不起。
也應該是我向你道歉。
對不起,因為照顧我,讓你辛苦了。
...
溫幸說:“我想吃瓣橘子。”
“可是會吐的。”邊悅俯身,手掌貼敷溫幸額頭,愛惜的撫了又撫:“我們先不吃好嗎?等好了后,我天天給你剝,想吃多少吃多少。”
邊悅:“我不想你受罪。”
“我現在不就是在受罪嗎?”溫幸笑笑,她祈求似的討好眼前人:“我的好邊悅,你對我最好了,就讓我嘗嘗吧,我后面...可能都不需要吃飯了。”
溫幸現在吞咽有些困難。
后期,可能下胃管。
邊悅眼里蒙上一層霧氣,想讓她吃,又知道她肯定會吐到小聲啜泣,愈發虛弱,狠心不讓她吃,萬一后面真的連個橘子都沒法下咽,那怎么辦,左右為難。
邊悅妥協:“一小口。”
她永遠都不會拒絕溫幸。
而溫幸之前,也不會做出讓她為難的舉動,她很懂事,不讓她干什么,她就不干什么,生病至今,再怎么難受,也沒有亂發過脾氣。
今天就第一次提要求,她無法拒絕。
久違的酸甜彌漫在口腔。
一瓣橘子嚼十幾口。
溫幸戀戀不舍看著邊悅將剩下的拿走,她伸手,手腕骨凸起:“還想吃。”
邊悅搖頭:“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