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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順嚇得爬到她腳邊:“禇娘子,禇娘子,您要做什么啊!”
福順在哭,夏侯尉卻趴在長凳上,烈日下白著一張臉。不知是身上太疼還是日頭太曬,他就像騰上陸的魚,不動也不吭聲,汗水沿著臉頰徐徐淌下。
禇衛憐看了眼,扭開頭,告訴福順:“我要搜個東西,若能證明你們殿下所言為實,自會放了他。”
此話落下,夏侯尉艱難抬眼,目光往她臉上定了一瞬。
福順雖不知道她要找什么,卻很確定他們殿下說的都是實話。
真是第一次見禇娘子,除了那點心思,再沒別的了!
寢屋內外被翻個透,為了不錯漏,太監們連棲息宮所有的宮室都搜了。
這些宮室很簡陋,也無甚擺件,搜尋起來十分容易。他們搜了大半天,也沒搜到禇娘子口中的“可疑之物”。
看來,夏侯尉并沒有做巫術咒她。
或許他說的是實話,攏共和她也沒見過幾回。況且禇衛憐本身就不信鬼神,不太相信巫蠱之術就能進入一個人的夢,把人咒死。
“算了,放開他吧。”
禇娘子發話了,兩個太監收起棍棒。福順哭也似的撲到夏侯尉跟前,想要摻扶。
夏侯尉卻沒接福順的手,自己咬牙站起了。
“表姐可找到自己想要的?”
他故意地問,目光直視里含了層諷笑。
在烈日下曝曬,又挨一頓棍棒,此時的他眉骨凝汗,形容狼狽,鬢發凌亂,手指青筋暴起,緊緊握住。
劍拔弩張,兩相對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夢。
禇衛憐瞳孔驟縮,告訴自己別怕、別怕。他現在還不能對你做什么!
“表姐?”
等不到回話,夏侯尉冷笑,往前跨了一步。
禇衛憐驚極,下意識后退,腰肢冷不丁撞上欄桿。
心撲撲亂跳,她的手向后抓死木欄,身體竟似一瞬僵住。
瞳孔里的人影又進一步,就在禇衛憐驚叫出聲時,他的膝彎突然被人一踢,直直跪了下去。
“混賬!誰準你對娘子不敬的!”
小太監又踹向他的背,他往前摔,卻也不掙扎。
不久被人踩死背,竟似涼涼笑起來:“有能耐你們就弄死我,別留后手!”
此刻他被人踩在腳下,禇衛憐終于緩了恐懼,恍恍然擺脫囚牢的陰影。
她剛要看夏侯尉,夏侯尉指骨抓地,正艱難又殘忍地抬頭,對視她的眼。
“你似乎怕我?”
他仰頭直望,好像地獄爬來的鬼魅。
恐懼在內心的最深處,禇衛憐已經用最大的忍耐克制了,但還是沒逃過他敏銳的眼睛。
禇衛憐沒回答,因為此刻不管說什么,都顯得欲蓋彌彰。
她能證明的只有行動。
禇衛憐立馬取來井邊的水瓢,一把潑到他臉上,“以后,離我遠點!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
清水沿著夏侯尉的側臉,透入衣襟。漸漸的,他感覺胸口一片涼。
他被太監死死踩在腳下,忍著,并不吭聲。
禇衛憐厭煩,繡鞋踢向他的手臂:“聽見了沒!”
夏侯尉咬牙忍疼,還是沒吭聲,卻朝她露出笑。
譏諷又陰森的笑。
禇衛憐還要再踢,他的手卻艱難往前攀,最后摸上她的鞋面。
繡鞋小巧玲瓏,還是金絲線所繡,夏侯尉長這么大,從沒摸過這樣柔軟的面料。
他微微一怔,隨即抬頭望她:“為什么怕我?”
他竟然摸她,他竟然還敢摸!
禇衛憐像是被什么臟東西碰到,渾身哆嗦,立馬踢開他的手。
福順也被夏侯尉的舉動嚇到。
褚娘子的狠心他也看到了,福順生怕殿下還要再做自尋死路的事,立馬飛爬著拽住夏侯尉的手,也擋在他面前。
“殿下、殿下啊!算奴才求您了,您別再說了!”
“褚娘子!褚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