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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了我吧,為你妹妹報仇。”他閉上眼。
簪尖已經抵進他胸口,褚衛敏顫著掙扎,顫著縮手。她嗚嗚咽咽地哭:“我不要殺你!我不想殺你!我也不想你死!我殺你有什么用……我要我妹妹,”
她大哭,“我要我妹妹……”
哭得悲痛,哽咽不斷,氣在喘。那么弱柳扶風的人,仿佛輕輕一折就能倒。
周垚忍不住攬她:“不哭了阿敏,不哭,我幫你找她,我這就幫你找……”
紅檐籬笆,涕淚下,一對人依偎。
墻頭花成碧,暖陽高懸,也慢慢從京城街巷,移到山間莊子,彼時萬丈晴光,白云千載。
外面日頭正暖,烘曬田莊,屋里卻潮濕陰寒。
墻角有個人,手腳都上著鐵鏈。他一遍遍掙,掙了又掙,最后掙不動,死盯送飯來的人:“你們到底是誰,啞巴了?”
那人踹了他一腳:“叫什么,死到臨頭還不知。一會兒自有我們主子收拾你!”
夏侯瑨挨了一腳,本想怒罵,卻又想起憐娘還在他們手上,生怕他們牽連她,只好暫且忍了。
“我問你,和我一塊的小娘子呢?你們弄哪去了!”
那人沒搭理他,關門走了。
夏侯瑨甩了鐵鏈惱怒,卻又無可奈何,只好靠住墻角熄火。
不久后,屋門再度開了,一個男人走來。
夏侯瑨打量他,這是張生面孔,模樣很年輕,甚至俊俏。
草布束發,外披鐵甲,腰別配刀,他進來時,外頭的守衛都喊主子,看來是山匪頭目。
“你們到底是何人?”
夏侯瑨又問。
“頭目”沒有理他。
問了這么久,也沒人肯說。夏侯瑨估計是問不出了,只好又換個關切的,“和我一塊來的娘子,她在哪兒?”
“她在哪兒?”
頭目揣摩他的話,慢慢笑了:“你覺得她會在哪?”
夏侯瑨皺眉:“你們把她怎么了?”
“你覺得我能怎么對她?”
那人在笑,是輕淡隨意的笑。夏侯瑨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憤惱道:“混賬!你們不準碰她!”
“若敢碰她,你們只怕幾條命都不夠償!”
憐娘的處境比他更糟,憐娘是個女子。想到這兒,夏侯瑨愈加不安,可匪徒在前,他赤手空拳又能博什么?他只得盡量平息了怒火,試著商談:
“你綁我們來,到底要什么?要錢就談,唯有一點,不準動人!若是動了人,想要的都沒有,這點你該清楚才是!”
那頭目笑了笑,卻沒說話。鼓掌后,立馬有人送藥進來。
他把藥丟到夏侯瑨面前,“這是鴆酒,見血封喉,飲了必死。你不是要護她嗎?我讓你選,你和她之間,一個人去死。”
他說完,抱臂看著夏侯瑨。
身后是木門,他背光而立,就像這潮濕陰冷的囚屋,陽光照不到。森冷與陰影籠在臉龐,他看著地上的人、看著,慢慢有了笑意。
不是人人皆夸嗎,不是君子么,這世上偏他見不得光,偏他不是。既然他不是,那么君子該死絕才對。
就算為心上人死,也該榮幸啊。
第30章
情動 他又沖上前,用力抱住她。……
夏侯瑨怔怔盯著面前毒酒, 突然抬頭怒瞪:“你到底是誰?你為何這樣!”
“我們與你何怨何仇!”
仇?怎么沒仇呢。那人冷笑,他們瞧不起他,從來沒有正眼瞧過, 他這一生的恥辱不因他們而生,卻與他們脫不了干系。
他忌妒,甚至忌恨地冷睨。憑何夏侯瑨什么都有, 而他沒有?從小到大,他被人指最多的就是卑賤、不配。
夏侯瑨未過門的妻子可以是她, 高高在上的她。她那樣的人, 只對夏侯瑨有笑臉。對他, 則是隨意踐踏。她高興了就拈來,不高興了就扔掉......把他當什么了?
他怎么可能不怨、不恨。
既然夏侯瑨喜歡她,就該為她去死。
都是應該的。
“喝吧,我說了, 你們二人只能活一個。你死了,她就不用去死了。”
冰涼徹骨的話,令人膽寒。
夏侯瑨一動不動, 看著毒酒與手腳的鏈鎖,心知死期已至。
可他就這樣死的不明不白嗎?他那遠在皇城的母親、父親,可知道自己兒子在此受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