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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說的。”
褚衛(wèi)憐才回過頭,慢悠悠笑著,往他臉頰親了一口。夏侯尉撫住臉頰發(fā)怔,竟些微的燙起來。只見她眼角眉梢俱是狡黠:“其實我也沒氣,我便是詐一詐你。”
他目瞪口呆,“你...”了半天你不出來,只能怒笑地抱住人,又往她唇上印去。猛烈的吻,褫奪心魂,他抬起她的下頜,慢慢吻入,如魚得水地勾纏。
褚衛(wèi)憐只覺頭昏腦漲,身子也在捻挑中發(fā)軟,最后她推著他的肩,他才慢慢仰起頭,指腹抹過她的唇齒。
夏侯尉怔怔盯她,吁喘著,又把頭埋入她香軟的頸窩:“我們要個孩子吧,眠眠。岱山祈雨過后,我再帶你去拜月老廟,送子觀音......”
他紅喘親著她的臉頰,“眠眠,我太想我們有個孩子了。”
“那是我們的孩子,不管男女,只要你生了,我都封它為儲。它會是我們大齊的儲君......”
在這一刻,褚衛(wèi)憐是有動搖的。
儲君......她的孩子是儲君,那她,將來就能夠是太后么?可這條太后的路,又太久,得等到皇帝駕崩,等到她的孩子即位。可夏侯尉真的能守諾嗎?還是只為了騙她生孩子?
她若有了孩子,難道就能保住褚氏?難道他就能放過褚氏?褚衛(wèi)憐想想只覺可笑,這必然不會啊。況且一條要走幾十年的路,數(shù)不清的變數(shù),何必去賭呢?
夜里鶯啼燕囀,紅綃翻滾。尤云殢雨過后,夏侯尉敞衣抱人。褚衛(wèi)憐眼尾艷紅,歇著氣,只覺心跳久久不能平復(fù)。
她推開人,他再度黏來,按住她的臂彎緩緩又入。褚衛(wèi)憐哽了聲,雙手捂嘴,但見他暢快舒了口氣,低頭將熱切的吻落在她眉心。他一邊掐著她吻,一邊又低低說起宮宴的事。他說這是第一年除夕,還是該熱鬧些,總不能比以往宮里還差。
以往?褚衛(wèi)憐覺得有趣。她不住地顫,卻還是咬牙哼笑:“先皇熱鬧,那是人家嬪妃多,誰不想多分點恩寵,于是爭奇斗艷,什么花樣都獻。你也不納個妃,還要與人比,如何比得過。”
納妃?
自夏侯尉登基,勸他選秀納妃的言論就沒少過。撫遠侯勸過,朝里大大小小的臣子也勸過,他們都想借著新帝登基,把自個兒家里的女兒送來。可這種言論,還是頭回從她嘴里說出,夏侯尉感到新奇。
他慢下來,狹長的鳳眸微瞇。撐住結(jié)實的臂膀,好笑瞧她:“為何勸我納妃,我納了妃,你怎么辦?”
褚衛(wèi)憐人軟像灘水,累極了,擦去臉頰香汗。她瞧著上頭的人,眉骨流利清俊,眼尾上挑,怎么瞧都像艷美的狐貍,這可惜很是惡毒。她撫撩鬢絲,突然實誠嘆道:“表姐也是為了你好,多個妃子,也是多個人照料你......”
夏侯尉一動不動地盯她,打量著,確認她的確不是說假話后,突然冷笑一聲。
他俯頭,重新咬住她的唇:“你就覺得我是個禍害,是么?你想這樣嗎,那我偏不讓你如愿!我偏不納妃,只禍害你,只折磨你一人......”他陰笑著,手緩入她發(fā)軟的身。褚衛(wèi)憐捂住嘴哭,他抱緊了她,慢慢吻住她紅燙的耳尖,“你說我是你的誰?我是你的夫君么,表姐。”
“我既是你的夫君,為何要哭呢?”他陰惻惻地笑,“你該愛我啊。”
日子總是這般一晃而過,很快到了岱山祈雨這天。
這天,浩蕩的車馬隊從皇城出來。皇帝在前騎馬,戴盔穿銀甲,皇后則坐在車輿。
在皇后那輛馬車的附近,竟前后左右圍了四十余精銳。
但只要有人細瞧,便會發(fā)覺那輛馬車的窗子用木條封死了,車前也不是帷幔,也是木制的門,上了鐵鎖。褚衛(wèi)憐猶如困在一間囚牢中,慢慢走向岱山的路。
可她一點也不怕。
因為踩杌子上車前,福順摻了她一把,就用口語無聲地說:“娘娘放心,一切都好了,只欠東風(fēng)。”
只欠東風(fēng)了。
很好,只盼這回老天也能幫她。
她要永遠地離開夏侯尉了,離開這座皇宮。她要去新的天地,就當此生從頭來過——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第48章
落崖 [勿跳]小娘子,你想輪回嗎?
此趟岱山祈雨, 隨行的除了御前侍衛(wèi),還有幾位王公大臣。白天祭神壇,入夜之后, 一行人便在道觀安歇。
由于落腳的都是極貴之人,早在兩個月前,道觀就開始翻修。
其實道觀原也不破, 畢竟是歷年帝后的祭靈之地。但新帝登基,這是新朝帝后頭一回上岱山, 道長尤為重視, 特地叫人把所有大殿和廂房擦得一塵不染, 再供上香爐,連墻上的桐油也是新刷的。
深夜,褚衛(wèi)憐隔窗翻著經(jīng)書,心思全然不在讀。
今夜她就要準備逃了——在午后夏侯尉和幾位臣子議事時, 福順就借著送吉服的空當來與她說,今夜是最好的時機,因為白天沒出太陽, 天陰沉沉,云也厚,夜里估摸會下雨。雨聲將掩去許多動靜, 也最利于她逃。
早在五日前,她的父親、母親和弟弟, 已經(jīng)默不作聲弄出京城了。
母親林夫人攜小兒回娘家“省親”, 褚大人應(yīng)“一干好友”之約出城踏青。至于褚衛(wèi)敏,褚衛(wèi)憐并沒有帶走。
她想了想,禇衛(wèi)敏如今有孕,身子嬌弱, 最受不得車馬折騰,萬一不慎流掉,那便是危及性命的大事。況且阿姐也出嫁了,皇帝即便想拿褚氏開刀,也不能動她,因為她是周垚的妻子,周垚是皇帝的左膀右臂。阿姐留下,反而更能保命。
千般計較過后,褚衛(wèi)憐暫時打算,先將阿姐留在周家。起碼她懷著孩子,周家會顧及到。等這陣風(fēng)頭過去,再刺殺周垚,接禇衛(wèi)敏走。
今夜要逃,福順已經(jīng)安排好接應(yīng)的人,在后院外的西南角。
褚衛(wèi)憐心里默算時辰。
她抬眸看了眼外間桌邊的夏侯尉。他還在批奏折,已經(jīng)批完一半,也不知奏折寫了什么,竟讓他眉心深凝。不多會兒,他棄了那奏折,重新?lián)煲环狻?
夏侯尉就是這樣,不想看的便不批。
丟到一旁也不管。
褚衛(wèi)憐收回神,眼描掌心的紋路。下一步路,她得等夏侯尉睡著,否則她很難出得去。
“娘娘,該梳洗了。”
妙兒端來銅盆,褚衛(wèi)憐將手浸到熱水里泡了泡。她照往常一樣拆簪、梳洗,弄好了便回床。
妙兒退出房門,不一會兒夏侯尉桌邊的光也滅了。屋里只留了床頭一盞燭火,隱隱約約映著青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