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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得不準有何妨,我可以教你啊。”
說罷,夏侯瑨已經拉起她的手,手里執弓。
他叫她握住弓,雙肩平齊。夏侯尉托住了她一邊手臂,另一手覆而握,低聲道:“三指并拉,虎口貼下頜,閉左眼。”
忽而風起,裙袖翻飛,夏侯尉捋過她一縷鬢發到耳后。香賽雪的臉頰,他突然低頭親了下。
褚衛憐愣住,他又清咳,正色地說:“你看見正前方松樹了嗎,用它做靶,用力開弓。”
褚衛憐:“......好。”
或許是教的人不同,也或許是長大了,力氣大了。她咬牙地拉開弓,瞄準靶心,手指輕輕一放,那箭竟然不偏不倚射在樁上。雖然離她想要的靶心還有些遠,但也不算太偏。
她回頭示意夏侯尉,他帶著笑容:“挺好,可以再練。”
褚衛憐問:“你射的都是活物,我射的都是死物。我要練多久,才能射中活物呢?”
他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是真心要學。既驚詫,又為此而歡喜,既是求師問道,那定要與他說更多的話了。
他從前沒在她面前拉過弓,今日就看他打下一只鳥雀,褚衛憐竟會認可他的箭術,雖然他的箭術也的確不算差。
夏侯尉高興之余,有些自得。更有的是懊悔,早知道該挽弓射個雙雀給她看。
她竟然瞧得上他箭術。
夏侯尉咳了聲,臉不自覺而紅,鴉羽遮眸看向別處。“多練練,就好了,總能射中活物。你若情愿,我可以日日教你。”
“好呀。”
褚衛憐笑。她笑得燦爛,眸色卻微微涼薄。
天越來越冷,前山的雪路還沒有通,一伙人在酒樓又多住了幾日。
褚衛憐睡醒了就去后院練箭,她跟夏侯尉說,這叫“閑來無事打發時辰”。
她練箭的時候,夏侯尉總在一旁看。有時候他還拉了護衛們來瞧:“你們看她,學得是不是很快?”
練箭的第五日,褚衛憐射中一只兔子。
她放下弓,擦擦掌心,嘴邊已經有了笑意。回頭看,卻見夏侯尉比她還要高興。
他過去撿兔子,左瞧右瞧。那神情,好像平生頭一回看見兔子似的。
夏侯尉說了,晚上要給她烤兔肉吃,當作對她射中活物的獎賞。
褚衛憐應好,夏侯尉丟開了兔子來抱她:“表姐,你是不是也要多謝我教?”
褚衛憐說是。
“那你會記恩嗎?”
“我會記住你的恩惠,他日涌泉相報。”她說。
夏侯尉笑著,把臉貼向她的臉頰:“那你會愛我嗎?”
褚衛憐點了點頭。
他終于滿意了,放開人,重新拎起地上的兔子。褚衛憐沒瞧他,也不去看他有多高興,只擺弄手上的弓:“這弓雖好,卻還是太大太沉了,我拉著好費力。”
夏侯尉聞聲看了下,上好花梨木造的弓箭,一直是按男子身形打的,對她而言的確大了很多。他眼眸細瞄,比量大小,最后說:“我叫末伏再給你造個,就他的七成大小,如何?”
末伏......是那個小道士......
褚衛憐蹙了蹙眉,想起每回末伏看她,都是那種怪異、陰狠的神色。原來前世的下場,在今生是有跡可循的。
那種尖細的腔,半老半少的古怪人,又是一箭射她的狠人。她想起來渾身冰冷,忍不住發抖:“不,我不要末伏。”
即便她在努力掩飾,深處的恐懼依舊從里流露到外,被夏侯尉察覺。
這種神情,曾經他也在她身上見過。是何時呢?是褚衛憐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可為何現在提到末伏,她又這般模樣,會忍不住輕輕哆嗦?
夏侯尉忽而按住她的肩,循循而問:“為何不要末伏?”
褚衛憐亦抬頭:“我總覺得,他很似厭惡我。”
夏侯尉就她的話琢磨了下,“你是說他怪嗎?”
“比起中伏,他的確是怪了些。可他對誰都是那般神情。況且他與你無冤無仇,為何厭惡你?”
褚衛憐只想翻個白眼。
誰曉得為何厭惡她......小道士對她有殺意,又不是對夏侯尉有殺意,也難怪他感受不到......罷了,小道士可是他蕭家忠心耿耿的死士,就算殺了她,夏侯尉還能如何?她還是得靠自己。
褚衛憐松開他的手,又恢復了笑容:“罷了,也無多大事。天要黑了,咱們回去吧。”
褚衛憐拿起弓箭,先他一步走。
夏侯尉站在原地,半明半晦的天色映著臉龐,他輕輕遮去了雙眸。
......
雪路通了之后,一伙人離開酒樓,繼續前行。就這樣又走了十日,在某天傍晚,突然聽到夏侯尉說:“前面就是撫州了。”
撫州,她心心念念的撫州,走了一個月才走到。
撫州這地方她雖不熟,但對于大哥褚允恭而言,可是個熟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