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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然斜靠在座位上,頭腦一直靜不下來,閃回放映著方才的畫面。
明明是如此艷麗明媚的花朵,卻讓她在這還算溫暖的天氣里生生打了個寒顫。
她知道那是什么,卻寧愿自己不知道。
讀作罌粟,寫作鴉/片。
之所以記憶深刻,是因為她曾經(jīng)在大學時修過一門電影鑒賞課,老師曾經(jīng)在課上放映過一部關(guān)于罌粟的紀錄片。吸食者們灰白枯槁的臉色像是恐怖片中的僵尸,化作夢魘纏了她好幾天。鴉/片能夠在極短的時間之內(nèi)將身體健康的壯漢抽作形銷骨立的模樣,而更可怕的是,就算如此,人們?nèi)匀徊豢戏艞墸②呏酊F。
那部電影的最后一幕是,一朵朵紅色隨著微風輕輕飄搖,像微笑著的幽靈。
“小許?”
呂天華出聲叫她,她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還在微微顫抖。
“這件事事關(guān)重大,不是我們能下決定的,一會兒回單位,不要輕舉妄動,有什么事讓我先說,”對方的兩條眉毛深深蹙起來,位于其側(cè)的皺紋形成了一個有點可笑的弧度:“有什么事交給上面,讓上面處理,千萬別讓自己跳出去逞英雄,明白嗎?”
許慕然無聲地點了點頭。
她明白。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更何況這財來得并不干凈。他們這回不是便裝暗訪,而是備好了全套手續(xù),有跡可循的,極容易被有心人查到身份。
若是被查到身份……
許慕然不敢再往下想。
前段時間,有部以真實事件改編的緝/毒電影,火遍了全國。
這部電影讓廣大人民群眾認識到了販/毒者的喪心病狂以及活躍在緝/毒一線的工作人員的危險與艱辛,讓人打從心底感覺到八個觸目驚心的大字:珍愛生命,遠離毒/品。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伶仃幾顆星藏在愁云之后,散發(fā)著暗淡的光澤,仿佛也在替他們憂心。
許慕然將手機鎖屏,闔上雙眼,仿佛整個世界都融進沉沉夜色。
她有點累,想睡一會。醒來之后,就應該到家了吧。
變故是在瞬息之間發(fā)生的。
因為一個突然的急剎車,許慕然猛地清醒過來,帶著睡意問道:“怎么了?”
司機臉色煞白:“出事了。”
她還沒來得及問出下一句,位于身側(cè)的窗玻璃就被人狠狠地拍了拍:“下來!”
來人操一口濃重的鄉(xiāng)音,手里拿著鐵質(zhì)棒球棒,似乎存了些打破窗玻璃的心思:“快點!”
許慕然有點慌神,問呂天華:“怎么辦?”
“下去,”呂天華的情緒比她稍鎮(zhèn)定些,“我們出來之前跟單位報備了,拖到他們出面。”
他一咬牙,再不遲疑,首當其沖先下了車。
下車之后,許慕然倒吸一口冷氣。車外密密麻麻地圍了一群青壯年,而他們手不可縛雞,對方要是想強迫他們做什么事情,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為首的年輕人冷漠地打量他們一圈,像是在看待宰的牲口:“把手機交出來。”
輪到許慕然時,她開了口,聲音輕柔卻不容拒絕:“我要打個電話。”
對方戲謔地挑了挑眉:“干什么?報信?想都別想!”
“不是,”她笑笑,“我跟一個朋友有約,要是她今天晚上找不到我……”
她刻意將尾音拖得很長,期望讓人能覺出話里深意,而且摸不透她的底牌。
年輕人到底還是經(jīng)驗不足,遲疑了一下:“你打吧。”
她低頭按下數(shù)字,卻突然被喝令道:“開免提。”
單調(diào)的滴答聲響過三次,對方接了起來。
許慕然的腎上腺素產(chǎn)出在一瞬間到達最大值,她搶先道:“你那天的表白,我聽到了。”
“所以,等我回來。”
沒等對方應聲,她徑直干脆利落地掛斷通話。
被蒙上眼睛,繞了七繞八繞之后,他們被帶到一個地方,像是廢棄已久的倉庫,只有破了個洞的屋頂能夠漏下幽幽一點光。
許慕然呆呆地抬頭望著天光,突然覺得十分可笑:明明今天上午她還穿著自己精心挑選的禮服,在鄰居家姐姐的婚禮上言笑晏晏、迎來送往,沒想到僅僅幾個小時之后,她就灰頭土臉地被關(guān)在連窗戶都沒有的小山村里,不知道接下來將會面對的是什么。
她為什么要來啊?吃飽了撐的?
她現(xiàn)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穿越回請鄭維星吃飯的那個晚上,狠狠抽自己十個大嘴巴子:別去突發(fā)組!
李易坐她右邊,輕聲安慰她:“沒事兒,你別擔心,咱們一定會安全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