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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凌宵拿著一疊單子，樓上樓下的跑，心里的一根玄繃得緊緊地，背心都被汗水濕透了。

比她更加無措的是千帆。千帆才十七歲，根本沒有經(jīng)歷過事，在媽媽進去檢查的時候他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臂眼圈紅紅的。逼得凌霄這個明明該表現(xiàn)得堅強一點的也不停流淚。

“何千帆你什么時候能長大？”后來她用吼的才讓他愣一下然后緩緩地放開她。

可憐巴巴的說，“姐你說媽媽會不會有事？”

“肯定不會有，但是你如果再拉著我的話我就有事！”她習(xí)慣了一直有人在身邊把她放在最安全的位置，突然有一天要她獨當(dāng)一面，才知道自己真的很沒用。

他們離開的時候媽媽明明好好的，怎么說生病就生病了。接到媽媽的電話的時候他們還沒離開多遠，當(dāng)時真的嚇了她一跳。

等他們轉(zhuǎn)回去的時候媽媽正蜷縮躺在地板上，已經(jīng)昏過去，渾身汗津津的，像是在水里泡過……嘴唇青紫，臉色煞白……那樣子簡直讓她差點忍不住嚎慟。

一系列的檢查后醫(yī)生告訴她說媽媽是高血壓引起冠心病，醫(yī)生說這種病是最常見的高血壓并發(fā)癥，如果晚來一步的話后果不堪設(shè)想。病情已經(jīng)控制下來了，以后要隨時注意病人的情況和心情。看到媽媽醒來的那一刻，她終于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搓著媽媽的手，“千帆，媽媽醒了。”

何千帆剛剛傷心過度后窩在病床邊的沙發(fā)上睡著了。這個時候一聽一個激靈猛地醒來，聲音啞然的叫到，“媽……”

一個大男孩，那期期艾艾的樣子當(dāng)真也讓人柔腸百結(jié)。

孟婼用了好久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是躺在了病床上，看著一雙兒女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來，聲音輕輕地，“還哭鼻子了！”

何凌宵用眼瞪了何千帆一眼，之前就跟他說，叫他在媽媽醒來后不要撒嬌。

何千帆哪里還管得著何凌宵那刀子一樣小眼神。一邊吸著鼻子，“嚇死我了。”

“大中午的都過了，媽媽肯定是餓了，是你去呂記給媽媽買吃的，還是我去？”凌霄何嘗不難過。

何千帆使勁擦擦眼角，“我去打電話。”

他轉(zhuǎn)身打電話一樣一樣的仔細叮囑電話那頭的。聽到凌霄跟媽媽輕聲細語的說話，媽媽溫柔的回應(yīng)，心里總算是踏實了很多。之前那些無助好像就真的煙消云散般。

晚上孟婼趁著何千帆回去休息，把何凌宵叫到身邊。“凌霄媽媽這個時候睡不著，你陪媽媽說會話。”

何凌宵拿起洗好的蘋果，小心的執(zhí)起水果刀，試著削皮。一邊笑盈盈的，“好，我給你削蘋果吃。”

☆、第十章 驕縱跋扈薄怒明艷的她

孟婼趁機捏捏何凌宵的臉蛋，小時候何凌宵被叫做小蘋果。長了一張紅撲撲的蘋果臉。現(xiàn)在長開了成了標準的鵝蛋美人臉。“小心手。”

過去的何凌宵怎么會做這些瑣事，一雙手保養(yǎng)得宜，在紅蘋果的映襯下白皙纖長散發(fā)著融融的光。如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煞風(fēng)景的是那手上的一把水果刀差點被她捏出了水，緊抿唇角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分外可愛。孟婼也不阻止看著她慢悠悠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削皮。“跟媽媽談?wù)勀愕墓ぷ靼伞！?

“還好吧，頂頭上司跟我是一個學(xué)校畢業(yè)的前輩，不拘言笑，做設(shè)計相當(dāng)嚴肅，在她手下能學(xué)到很多東西。”何凌宵據(jù)實以告，只是忽略眾多不快的地方。

何凌宵在她爺爺去世后回國四月有余，又遇上父母離婚，從小嬌生慣養(yǎng)的她見自己母親無欲和何坤過多糾纏，就一聲不吭在外尋找出路，去了本市一家珠寶公司工作。

孟婼看見眼前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長大的女兒心下嘆息，說道：“正好可以歸順你的性子。”

何凌宵撒嬌道：“看來我這份工作正中您老人家下懷。”

“你呀！也該改改你那些毛毛躁躁和嬌氣的毛病。”孟婼說完煞有介事的摸摸臉，“再說我有那么老嗎？”

“咯咯……抱歉純屬口誤，孟女士現(xiàn)在正是單身，大好年紀，沉魚之姿……”凌霄停下手上的動作。

“死妮子，連母親也要取笑，無法無天了你。”她一掌打在何凌宵的肩頭。“看來是溫立濤的過錯。”

孟婼這輕巧的一掌正打在何凌宵昨天撞到引擎蓋時候的地方，何凌宵呲牙抽氣，起身作揖，“哎呦，可疼了……小的下次不敢了。”

“凌霄你是不是恨你爸爸？”孟婼沒有發(fā)現(xiàn)何凌宵的異樣，視線一錯不錯看著眼前變得乖巧圓融的女兒。

她自是知道這個孩子倔強到固執(zhí)的地步。

凌霄坐下來重新面對手上的水果，“我都聽媽媽的。”

她知道自己不能太任性，媽媽現(xiàn)在的病情她自是清楚。不能讓媽媽傷心。

“那好，答應(yīng)媽媽不要跟他……你爸爸計較，作為晚輩你始終是何家的后代，媽媽希望你好好兒的。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媽，是不是爸爸跟你說了什么？”何凌宵直覺媽媽會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媽媽今天是昏倒在家。

“凌霄！”孟婼露嚴肅，嚴厲的指責(zé)，“你立足在這個社會，首先你是父母的孩子。”

看來是的了。

“好……媽媽你別生氣。”何凌宵就怕媽媽動氣，心里一千個不情愿，也不得不答應(yīng)。

溫立濤來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他直接從機場過來的。

一向最注重外表的他頭發(fā)或許是被外面的夜風(fēng)給吹亂了。右手臂上隨意搭著的黑色羊絨大衣，他身上的一件淺灰色絲綢襯衫，手腕處淺灰色的細紋的袖口往上翻了下露出小手臂結(jié)實的小麥色肌膚來。狹長的眉眼里裝著的眼仁血絲明顯，一副長途飛行的結(jié)果。

一周多的時間不見，他好像瘦了些。

何凌宵意識到這一點后，心里不由的不安起來。他素來不喜歡吃飛機餐，嘴巴又養(yǎng)的叼，在國外讀書那幾年里家里都配著廚子過去的。溫立濤一看她那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露出的怯弱小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來。

何凌宵在在接收到他投遞過來溫暖的眼神后微微好些。

溫立濤在同樣是一錯不錯的看著心愛的人，看到她好好兒的待著。心里壓抑的緊繃的情緒才得到了釋放，連一路繃得麻木的神經(jīng)也松開了。人人都道：何家千金桀驁不馴嬌蠻任性，我行我素。就連何坤與孟婼的婚姻都是因為這樣一個女兒才破裂的。

其實只有少數(shù)的人知道，他的凌霄是個真性情顯露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