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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容易累,再說看到你就好了。”凌霄笑著,從他黑峻峻的眼睛里看到滿眼的溫柔。她幾乎對于他的寵愛向來都極度享受。
溫立濤見她臉色不太好,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這么燙,你……霄霄你太不會照顧自己了。”
凌霄拉下他的大手,反手抓住,“嗯,是有點,吃點藥就好了。哪里有你想得那樣嚴重。”
溫立濤陪著她去取過大衣,兩人上車。凌霄在吃什么東西上犯了難,說實話這幾天醫生要求清淡口味,她也沒有多少食欲。今天在外頭兩頓盒飯她只吃了幾口。
窗外流光溢彩,暈黃的燈光讓樹影重重,如同變幻的妖媚影子撲到車玻璃上。過了跨江大橋,溫立濤再次問起何凌宵吃什么的時候,發現何凌宵已經在座位上睡著了。
他找個偏僻一點的路口停好車,把座椅給她調低。
腦袋歪向他這一邊,長長的睫毛像是濃密的小扇子似的。呼吸淡淡的透著清香,鬢發落下來柔柔的搭在臉頰。
伸手給她重新歸整到白玉似的耳朵。
她那臉蛋越發瘦了,連日來身體不佳,又要操心工作,還要操心家里脆弱的母親。他不敢在她面前表現出他太過在意她現在的狀況,他知道驕傲如她,從來也不曾承認過失敗的她,怎么會讓人用憐憫的眼神看她。
凌霄被溫立濤推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到他放大的俊臉,揉揉眼睛,“到了?”
“小迷糊。”他愛憐的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一個紙袋遞到她面前,“喏,看你困得也不想再讓你折騰,路上買的趁熱吃,早點休息。”
何凌宵努力吸一口,這才聞到烤紅薯的味道,味蕾被挑起,笑的眼睛微瞇起,“突然覺得自己好餓。”
溫立濤替她把大衣領口拉高,下車走到她那邊打開車門,一本正經的說,“再不走我就考慮先把你吃掉。”
何凌宵愣了一下才發現他說的什么意思,她臉上突起熱意,霍地從車廂里竄出來強裝笑意,“烤紅薯,我喜歡,你也早點休息。”
說不出為什么,他突然有點失落,明明剛剛就是一個小小的玩笑,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各自的窘態各自的成就都是一起見證過來的。以前她愛嬌,喜歡什么都依賴他。他一直都是大包大攬,恨不得什么困難都幫她擋著。
自從她的父母離婚后,凌霄變了好多。她變得懂事,變得體諒,變得堅強……
剛剛在會場那里,他其實已經看了好久,一直沒有選擇打擾她,他第一次見到她工作的樣子——一絲不茍,渾身熠熠生輝。她本來是一個處處引入矚目的女子,偏偏工作中的她自有一份魅力,像是一團光讓人忍不住側目。
這樣的她真的很想讓他藏起來。剛剛她的反應真的很讓他有點挫敗,他知道是自己太著急了。
公司的年會,位置早就訂好的,楊瑾維先去的中北的年會,他站在臺下看著臺上的男人神采奕奕發表講話。冗長的演講中北的歷史,這一板塊幾乎每年都會重復,然后是對剛剛告別的一年的總結,對中北的規劃藍圖……
☆、第六十七章 讓自己相信愛情的人
滿室的衣香鬢影,熱熱鬧鬧的喜慶節日里。總是讓人想要置身事外的人想起另一種恰恰相反的場景。
楊瑾維就想起自己的母親來,她美麗了一生,走的時候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白皙的長期不見太陽光的臉青色的血管隱現。長睫毛像是凝固在眼皮上,嘴唇有一層淡淡的粉紅,那是她臨走前抹上去的口紅。
那管口紅沒有蓋蓋子,被它的主人隨意丟在地毯上。
最后母親留給他最深刻的印象是她終日靜默的待在畫室里,畫筆一直在手上捏著,偶爾在畫架上刷刷的畫。就在旁人以為她即將融入一副畫里面去的時候,她猛地站起來又把畫好的撕掉,然后定下來又開始鋪上畫紙……周而復始的,被她留下的最終也只是那些關于楊宅的風景。
她跟自己說得最多的話就是,“小javier媽媽對不起你。”
他長大后她還是那樣稱呼他,哪怕他長大比她整整高出一個頭來,她還是要一臉愛憐的摸著他的頭發,很多時候他只有伏在她的膝頭上。
她只跟他親近,也記得那個叫做楊云翰的男人。
外公和舅舅都說媽媽瘋了,只有他知道她沒有瘋。她只是沒辦法忘掉過去。只是無法滿足自己的癡戀,求而不得是真傷。
在她最后的日子里,她是清明的,跟外公外婆道歉,不停地的道歉,愧疚……
還讓他不要相信愛情,她說還好你是個兒子,不是女兒。不然媽媽會更加擔心的。
最初他似懂非懂,等他懂了的時候媽媽就已經走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就想自己會不會像媽媽一樣陷入一段感情后不可自拔,他也排斥著那樣的一天發生。所以他在感情上面都不用心,再后來他想也許性格決定,自己這一生或許都不會有那樣一個人出現……
媽媽的清醒拉扯一家人的疼痛,他看到外公好幾次都差點繃不住臉上平和的臉色。
她離開的時候他十六歲,外公外婆說那是解脫。舅媽說美華那樣活著還不如死了好。
他沒有辦法去反駁,還是規規矩矩的送走至親。
楊云翰頹廢出現在美國那邊的時候,他選擇視而不見。外公說楊瑾維你是個男人,你應該去看看。
那一刻他看到外公一向平和的眼神里露出的是狠絕的光。
臺下響起猛烈的掌聲,原來楊云翰的演講結束了。
他發現身邊的人都看著自己,青檸推了推他,眼睛看著主席臺上輕聲的說,“瑾維叫你呢。”
他蹙眉看向楊云翰,見對方滿含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楊云翰跟他在人前可是稱得上父慈子孝。
楊瑾維笑了笑,大方的站起來朝著臺上走去,簡短的幾句話結束,雷鳴般的掌聲中他看到臺下漫不經心的楊啟澤,和一臉不快的楊啟林。
酒會開始的時候,他應付了幾個人就抽空溜了出去直接上車,到中南的年會去。那里也需要他露面,那才是他現在的事業。
連彬告訴他benson已經在現場做好了前面的工作。
楊瑾維嗯了聲,無非是剛剛那些過場而已。其實平心而論benson工作能力還是有的,就是之前養成了游手好閑,浪蕩不羈的性子。所以工作效率有時候就會受到他這些不穩定的因素影響。
電話響起,他看了一眼,就掛斷,之后也沒有再打來。青檸有時候還是很識時務的。
坐電梯上樓的時候,在一層一前一后上來兩個女人,一個穿著橘紅色大衣,頭發燙成大卷,手上的豹紋坤包和脖子上的一個豹紋圍脖相呼應,手指上是橘紅色的丹寇。另一個栗色頭發,碧眼身著單薄的黑色皮衣皮褲,乳白色的高幫靴,身材高挑,畫著煙熏妝,鑲嵌著碎鉆的大圈形耳環晃來晃去,畫出無數道流光。只讓看到的人眼花繚亂。
兩個本來進來前交談愉快不已的人,此刻在看到轎廂里的情形后都緘默不語,而那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故作傲慢的用毫不避諱的碧藍眼睛打量他。
這種帶著審視和獵取的眼神,讓他如鯁在喉,厭惡至極。
猛然間想起何凌宵的眼神來,真的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