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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之前那些年,媽媽每年都會叫家里的傭人摘菱角給自己和弟弟吃,煮的、燉的、煎的,翻著花樣做給他們吃。她說在孟家有片池塘也只種菱角給家里的孩子吃。
何凌宵深深地吸一口氣,她想自己的力量真的很小。很多事情根本控制不了它們發生,甚至產生不可逆轉的惡果。
當下,她應該做好自己。
還沒進入門廳就聽到屋子里傳來鋼琴的聲音,悅耳叮咚聲一結束,就是歡快的贊嘆聲。
“老何沒想到你藏了一個這么好的女兒,我可不依哈,可惜我只有一個兒子,當時要是再生一個就好了。”李芳菲看來是心情大悅,“難為這孩子在外那么多年,卻依舊是個乖巧的孩子。茶也泡的好,改明兒讓凌霄也學學,在我家不會茶道可是萬萬不能的,走動的太太們好些都對飲茶十分講究。”
許玲笑道,“韻韻也不過懂了些皮毛而已,哪里敢托大。倒是立濤眼光好,咱們家凌霄那是沒得說的,學習好,人也漂亮,聽說現在是菲亞已經是設計師了。很受上司器重,別人可是要奮斗好些年的。”
☆、第七十章 認親
李芳菲若有所思,“設計師?”
許玲笑容擴大,滿眼艷羨,“是啊,挺了不起的是吧!你啊福氣好,我們家最好的孩子都被你家搶走了。”
李芳菲凝重的神色一閃而過,沒有之前那種熱忱,“何家的孩子總沒有次的。凌霄就是欠缺些穩重。我看韻韻就不錯。”
“凌霄已經做得夠好了。你啊,要求也是太高,對待自己心愛的東西越是在意就越挑剔。你這毛病改不了了。”溫博然本來是正在跟何坤談話,此刻也忍不住插話。
“是、是、是,誰說不是呢,我做老師留下的毛病改不了了!”李芳菲倒是沒有反駁,她其實知道丈夫是在幫著何凌宵說話。“韻韻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歡,也挑不出什么刺兒來。這也太投緣了。”
許玲心里驕傲,面上卻但笑不語。
何韻適時地坐到李芳菲身邊去,抱著她的胳膊撒嬌道,“伯母喜歡便好,您沒來前,我還在擔心伯母會不喜歡韻韻呢。其實以前遠遠地見過就覺得伯母是個秀外慧中的女子,如今一相處下來,就分外喜歡得很。”
“可惜啊……這樣吧,韻韻我就認作干女兒了。”她不是征求意見,是直接敲定的意思。就趁著這孩子這親熱勁。
“那感情好,韻韻快,快叫干媽。”許玲喜不自勝。
何韻站起來恭恭敬敬的一揖,“干媽。”
誰都聽出這“可惜”二字的弦外之音。
溫立濤沒想到聽到媽媽這樣說,他一臉寒霜,緊了緊手。
凌霄渾不在意似的,想抽出手來,低聲道,“立濤你把我捏疼了。”
溫立濤這才發覺自己剛剛表現得太過了,他攤開手心,看到被自己捏到血色褪去的柔胰,“對不起霄霄。”
家里的老傭人端著茶點進客廳,一眼掃到門口的兩人,“立濤和凌霄來了!快,進來,外面冷。”
許玲也迎上來,“來得正好,韻韻正在拜干媽呢。呵呵,今天這日子,可是好日子。”
何凌宵做不到像是許玲這樣一笑泯恩仇,她面無表情的,聽到許玲的話渾身打了一個冷噤。
倒是溫立濤禮貌的叫了一聲,“何伯母好。”
“不要客氣立濤,你和凌霄在一起,以后啊我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不說兩家話,以后要跟凌霄多到這邊走動走動才好,你伯父也常常念叨你們。我們這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吧……之前婚禮……呵呵,瞧我啰嗦得。”許玲自來熟,她曾經生活過的艱辛。所以怎樣說話對她來說就像是一門藝術。
千帆看到姐姐過來,這才露出點松動的神色,剛剛他坐在那里簡直像是個多余的人,這個時候不由自主的迎上來。
但是那嘴角仍舊繃著,好像老大不高興。
凌霄向著他安撫笑了笑,她想起小她五歲的何千帆小時候最黏人。哎,他什么時候才能長大?
凌霄他們過去的時候何韻已經拜干媽拜完了。現在看到他們過去,就露出笑容來,“姐姐,立濤哥。”
“還叫什么立濤哥,改叫大哥好了。”李芳菲提議道。
許玲見形勢不錯,也點頭笑道,“平時怪聰明伶俐的一個孩子,剛剛拜完干媽干爹,這大哥也該認下來的。”
何韻臉上露出緋紅的暈來,她手指交握在身前,乖巧的叫了一聲,“大哥。”
溫立濤本來就不是很贊同,現在見屋子里的這么多雙眼睛都看著自己,更加不自在,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女友。只見凌霄像是事不關己似的,只是那一向柔和的側臉線條繃得死死的泄露了她不高興。
溫立濤彬彬有禮道,“還是叫名字比較好。之前也認識,又都是年輕人直來直去的,也沒有那么多講究。顯得還自在些。”
何韻臉上的笑容立時就垮掉了,她眼睛掃了一眼面無表情卻又分明在傲嬌的何凌宵。心里一陣挫敗,她就覺得何凌宵只要一站在那里就能把自己比下去。剛剛那些愉悅,那些屬于她的驕傲,突然變得一文不值。
因為誰都知道溫立濤愛著何凌宵。
“這孩子,是不是對突然多出來一個妹妹不自在啊?”李芳菲見兒子一點都不通情達理的,就有點訕然,趕緊打圓場,“以后慢慢就自在了,小時候我逗你說跟你生個小妹,你又哭又鬧,死活不肯,說凌霄就是你的妹妹。現在都長大了,還不許媽媽我認個干女兒?”
溫立濤也沒有料到媽媽這樣不留余地,“媽,看您說到哪里去了。”
溫博然這邊勉強應付剛剛何韻那一拜,他倒是不反對妻子的舉動,只是看到她這樣為難兒子實在覺得不成體統。又怕倆人較真起來,輕咳一聲,“怎么叫無非是個稱謂,他們年輕人隨他們去吧。”
“對對對,年輕人隨他們去吧。”許玲也找臺階下,她實在看不過女兒這個時候立在那里尷尬不堪,“凌霄,立濤這里就是你們的家,還愣在那里做什么,過來坐下,過年一家人熱熱鬧鬧才像話。……韻韻給你姐和哥倒茶。”
“嗯,好的。”何韻很快恢復臉上矜持的笑容,落落大方的去倒茶。
何凌宵心里一疼,過去那么多年,他們一家人都是和和樂樂熱熱鬧鬧的。媽媽在廚房里忙進忙出,指揮傭人把這樣那樣菜做好,力求精致完美。爸爸陪著爺爺在客廳下象棋,而她和何千帆坐在小廳里的地毯上打游戲。本來她不喜歡玩兒,何千帆卻偏偏要帶著她玩,還說要讓著她的,到最后還是會殺得她片甲不留。如果溫立濤在的話,她只要撒個嬌就能得到他的幫助。
飯桌上一向威嚴的爺爺,也有含飴弄孫的歡喜。嘴唇上白花花的胡須隨著他的笑容抖動,連臉上的皺紋折子都是歡快的。他會拿出大紅包給晚輩,爸爸媽媽的要薄一點,她和千帆、立濤的是厚厚的一個。立濤不在的話,就由她收了。
然后就等著一個個向他說些溢美之詞。他笑著眼睛瞇成一道縫隙,露出雪白的假牙,“霄丫頭輪到你了。”
霄丫頭,她是爺爺的霄丫頭,父母的掌上明珠。爺爺對她的喜愛毫不遜色于作為繼承人的千帆。她曾經持寵而嬌,曾經承歡膝下,曾經那樣的不知道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