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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一只腳和一只腳,一只鞋和一只鞋, 搭在一起,無論分開多久, 只要站定, 就會重合。
就像現在, 總像個調音師一樣教池漾怎樣正常愛人的裴九遙,偶爾也會縱容她使壞。而總是把小心思埋在心底的池漾也逐漸會向裴九遙敞開心扉。
在漆黑的夜里,池漾經常爬進裴九遙懷中,隔著一層衣料慢慢發(fā)抖,被溫暖成一團小火爐后,又慢慢安靜下來。
有時候也會在裴九遙耳邊念叨她母親的事,說到一半聲音就有些卡頓,開始裝困。
裴九遙就知道她不想再說, 抱著她輕聲安撫, 深沉低啞的聲線像水一樣流過暗夜,溫暖了一整個孤獨無助的夏天。
一審開庭宣判死刑后, 池姝進行了上訴。
池漾因為狀態(tài)不好沒去一審現場, 但死刑宣判下來后,她情緒很明顯變穩(wěn)定不少。
甚至晚上, 主動提起想給裴九遙做飯。
在灶臺旁站著時,她扎著頭發(fā),穿著圍裙,單手在大理石上緩緩拍打著,另一只手拿著鍋鏟,盯著面前的熱氣,偶爾翻攪一下。
“對了遙遙。”池漾回頭時,裴九遙正坐在沙發(fā)上拿著手柄玩游戲。
游戲是池樂雅前段時間過來幫二人下載的。她來的時候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跟裴九遙瘋狂吐槽自己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
那段時間正是一審開庭,池漾心情不好,裴九遙就想盡辦法幫她轉移注意力。
池漾提起要做飯時,裴九遙原本想過去幫她,可被她態(tài)度強硬地丟了出去。
見池漾突然這么有活力,裴九遙也不想駁她,就一個人跑去沙發(fā)旁打發(fā)時間。
池漾喊她時,裴九遙正在超大屏上玩貪吃蛇。
她一扭頭,全場最長貪吃蛇“啪”撞在墻上,飛濺出一堆草莓。
“怎么啦寶寶?”裴九遙坐在地上拿著手柄,回頭沖池漾笑。
“我想喝你做的湯。”池漾雙臂扒在大理石臺,微微噘著嘴巴。
“那你把食材拿出來,我退出游戲。”裴九遙三下五除二關掉游戲,將手柄放在一旁的茶幾,過去清理食材。
順便看了看池漾做好的飯菜,驚嘆一聲:“小貍這么厲害?”
池漾指了指一小盤醉排骨,說:“我媽媽小時候總給我做這個,我上網搜的攻略,也不知道像不像。”
她說話的時候,就像是在回憶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往事。
母親去世時池漾年紀太小,傷痕隨著日積月累慢慢被掩埋消散,已經逐漸褪色,回想不出當年的樣子。
現在讓池漾覺得痛苦的,反而仇恨占比會更大。
她時常覺得,若不是身后這個吃人的家族,她的母親原本也可以陪著她一起長大,看到她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幸福一生。
吃過飯,二人坐在院子外的秋千上,樹木郁郁蔥蔥,花香四處彌漫,池漾靠在裴九遙懷中,頭頂是無盡繁星。
裴九遙腳尖點地,輕輕晃著,不遠處傳來聒噪的蟬鳴。
池漾攬著裴九遙的腰。秋千做的像個吊椅,她就把鞋脫掉,將腳收上來,放在那層軟墊鋪著的涼席上。
靠在裴九遙懷中不上不下,她干脆將自己一團,直接躺了下去。裴九遙就用手心抵在她頭頂,將池漾和藤椅隔開。
“我小時候好像還挺喜歡玩秋千的。”池漾說。
裴九遙依舊抵著腳尖慢慢搖著,“因為你媽媽也會這么抱著你玩嗎?”
池漾輕笑:“她只會推我,她從來不做這么幼稚的事情。”
“看來某人現在是覺得我幼稚?”裴九遙故意逗她。
池漾便翻了翻身,平躺在裴九遙腿上,舉手捏了捏裴九遙臉頰。
過了一會,池漾又說:“小時候我祖母不讓我玩秋千,卻愛陪著我表妹玩。后來長大了,我就特別喜歡在院子里建秋千,說不上來是真的喜歡,還是執(zhí)念。”
她再次側身躺過去,柔軟的手指緩緩搭上裴九遙的腿,“可能我從小就這樣,爭什么都只是因為執(zhí)念。”
“那我呢?”裴九遙開玩笑問。
“你當然不一樣,”池漾故意捏了捏裴九遙的腿肉,“你又不是什么我爭來的東西。”
裴九遙低笑一聲,加大幅度搖了搖秋千,問:“那你現在覺得開心嗎?和我一起蕩秋千。”
“開心。”池漾悶聲回。
“那你就是喜歡蕩秋千,不是因為執(zhí)念。”
池漾不同意:“就不能是因為喜歡你嗎?”
“喜歡和我一起蕩秋千,‘和我一起’屬于修飾,直接劃掉。”
池漾輕哼一聲,“強詞奪理,根本不是這么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