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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蓯華的目光掃向閔若嫻和溫航,“我看過宛宛的行程單,比你們忙。怎么著,就你們的事兒是事兒,宛宛的事兒就不是事兒?”
“沒見過你們這樣不懂心疼孩子的!”
“你們不知心疼,我心疼。那是我孫女,我們老蔡家的小小姐!”
太座大人惱了,溫修永的心情也必然會受到影響。
他冷目睨著溫航和閔若嫻,“這里是老宅,有你們說話的份?”
話落,親自拍板,“人齊了,上菜!”
溫宛慢步走近大圓桌,似過往的每一次,坐在了奶奶蔡蓯華身旁。一坐下,蔡蓯華就伸手捏了她的臉,柔膩,卻沒點肉,她有些不高興地說,“是不是又瘦了?”
溫宛聞言,鼓起腮幫子,嬌氣又可愛,“就瘦了0.5公斤,您是怎么看出來的!”
蔡蓯華呵了聲,“我火眼金睛,所以你最好給我悠著點,瘦多了你就別干了。”
蔡蓯華不太管孩子們做什么,也沒什么門第之間。一世短短數十載,該是怎么開心怎么來。溫蔡兩家,不差錢不差地位的,何必再讓孩子們重復上一輩的路。安穩必定會失去很多樂趣。所以當溫宛和家里說要進娛樂圈發展時,蔡蓯華是唯一一個贊同的人。這也是為什么全家都不贊同,溫宛都還算安穩地在娛樂圈發展了好幾年。
溫宛不甚認真地回知道了。
蔡蓯華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手跟著撤開,“今晚多吃點兒。”
溫宛乖順點頭,“好。”
家宴才開始就惹了蔡蓯華不高興,閔若嫻就算心里再怎么想,也不敢冒著可能觸怒她的風險在餐桌上提讓溫宛放棄同商栩合作的事兒。只能憋著,直到吃完,蔡蓯華起身,親自去了趟廚房,想給溫宛張羅些吃的帶走。
閔若嫻逮住機會,睨著溫宛道,“宛宛,媽媽有些話想跟你聊,我們另外找個地。”
正在啃番石榴的溫宛循聲望向她,須臾沉默,她輕聲開口,“有什么話您就在這說吧?這里都是家人,沒什么不能說吧?”
話音末處,溫宛看到閔若嫻變了臉,幅度很微弱,但根本瞞不過她。在這一瞬,一股詭異的快感自她的心底涌出。
這是不是就是商栩所說的“擺爛之后就無敵”。去它的乖順懂事,同樣姓溫,憑什么每次受氣謙讓的是她。從這一刻開始,她再不讓,他們愛怎么想就怎么想,和她沒有關系。
“宛宛,怎么和媽媽說話呢?”說話的是溫宛大哥溫明凱,話音里隱隱帶著不贊同,還有長期上位者會不自覺地顯露的威嚴。
溫宛似受到了驚嚇,長睫重重地眨動了一下,帶出了無辜委屈的意味,“我怎么了呢?就你們能拒絕,我不可以嗎?”
“大哥你能做到事事聽媽媽的嗎?我剛才的聲音沒有你現在一半大,也沒有帶情緒。”
扮演,誰不會呢?比這凄楚可憐一百倍她都能做到。
溫宛不禁如是想,只是太累,也沒這個必要。家人做到這個份上,不要也罷!如果說以前的溫宛是將自己藏起來,躲避不公平。那此時此刻的她,走了出來,為守衛自己反擊。
軟糯慣了的團子,不知緣何硬氣了一回。軟刺掃向了一桌子的人,氣氛變得越發的詭異。
“你……”溫明凱明顯想再說些什么,但他發現,他無從反駁溫宛的話。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生氣,也沒有任何失禮的地方。正如她所說,她只是在做一件他和溫清經常做的事情。
可是為什么,當她做起來媽媽和他……還有桌間的其他人都會覺得被冒犯,怒目向她?
追根溯源時,溫明凱不自覺沉默。
爸爸溫航見狀,出面打圓場,“別瞎折騰了,有什么話就擱這說。”
閔若嫻:“……”
費了好大力氣按耐住心中不快,“我聽人說……”
溫宛明白的擺出態度,也沒能打消閔若嫻的念頭,另一邊卻將溫清從這事兒摘得干干凈凈。這種差異,在過往的二十幾年里長期存在。她或許曾察覺過,但受制于習慣,又抗拒不了溫清的甜蜜會道,次次都如石落水面,除了那一瞬的漣漪,什么都留不下。
日久經年,將一個孩子的愛意和期待磨平,到了最后,連不甘和憤怒都沒了。
“媽媽希望你不要去參與試鏡,令姐姐和家里人尷尬。”
“你若是真的想演電影,媽媽叫哥哥出面投資一些,你可以從中挑選自己喜歡的。”
……
“演員這份工作,實在不是什么長久之計。而且你一個女孩子,總在鏡頭前跟人親親抱抱的成什么樣子?快六年了,體驗也體驗過了,是不是該隱退了?”
閔若嫻一次性說了很多,除了試鏡那一項,全都是老一套。是以溫宛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里,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她就知道……又是為了姐姐。
明明她也有極大的成面,然而沒人在意,溫宛退讓似乎已經成為了家中的一項潛規則,基本不擺上臺面,但每個人都會不知不覺地依循這條規則,還次次不要臉的話把話說得高貴體面。
呵……
太可笑了,她以前怎么沒發現這些人這么可笑呢?
溫宛一面想,一面啃著手中的番石榴,半天沒有吱聲。
溫清瞧著閔若嫻氣得耳根都開始泛紅了,沒忍住,輕喝道,“溫宛,你今天怎么回事兒?好好的一個晚餐,看被你搞成什么樣兒。”
這些話逼停了溫宛吃東西的動作,她放下了番石榴,從侍者那里拿了條熱手巾,慢條斯理而細致地擦凈了自己的每一根手指。
擦完后,將毛巾放在空余的碗碟中,這才望向溫清,輕笑了一聲,“你在教訓我?你姓溫我也姓溫,你憑什么教訓我?憑你長了我兩歲?還是你得了爸爸媽媽的寵愛,不斷地拿走我心愛的東西?”
“你!”溫宛的話激怒了溫清,聲音染了冷戾。“胡說八道什么?我拿了你什么了?”
溫宛冷笑一聲,“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你覺得有需要,我列個清單出來,在各大新媒體平臺掛個幾天幾夜!”
眼見著小女兒越說越過火,溫航冷聲喝道,“溫宛,有話好好說,鬧什么呢!”
哪知,今晚的溫宛財米油鹽不進,目光似經冷冰淬過,落在了父親身上,“我鬧了嗎?從頭到尾不是你們在鬧嗎?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機會,為了一樁還不知道在哪兒的婚事就讓我放棄。我憑什么放棄?我為什么要聽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