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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吧,”安饒從艙底拖出一把新掃帚拿在手中,“它們魔法世界好難懂,兩個日夜怎么精確計算,她能遠程監(jiān)視麻瓜嗎?”
柏川跟在安饒身后,走出樓梯后便有了充足的光線,柏川淺色的眼眸驟然縮緊,安饒修長白皙的后脖頸蔓延出一片黑色,之前滴在他背后的粘液洇濕白色襯衣,透過濡濕變透明的緊緊貼在背上的襯衣,可以看到已經完全變黑的皮膚,帶著一股濃重的死氣。
“你的背變黑了,”柏川說道,“你有感覺到什么不對勁嗎?”
還沒等安饒對此表示驚訝,一股難以抑制的血氣又一次翻涌上來——
“咳咳咳咳!”安饒彎腰捂著嘴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血從指縫溢出,順著蒼白瘦削的手指滴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洼,暗紅發(fā)黑,十分不祥。
“看來他們魔法界人士有自己的時間計算方式。”安饒擦了擦臉笑道,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白了幾分,加之沾滿血跡的紅唇,散發(fā)出一種非人類的病態(tài)妖艷。
柏川怔了一下,沾血的潔白,垂死的生命,一些碎得根本無法拼起來,沒有任何意義的記憶一閃而過,雪白的羽毛,帶血的純潔,引頸待戮的溫順……
可是想不起來,什么都想不起來!
“曠工這么久,你打算怎么和派斯解釋?”安饒拿著掃帚問道。
“我有辦法,不用擔心。”柏川沒再多說什么,底艙那個叫珍妮的鬼臉說兩天就是兩天,現(xiàn)在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趕緊找到真相,弄清楚真相就可以破局了。
等安饒拿著新掃帚掃到桅桿下面的時候,果然看到派斯的身影,他拿著長鞭的手青筋暴起,顯得十分憤怒,另一只手上的鐵鉤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他來找柏川算賬了。
和安饒不一樣,清潔工做不做好清潔是可以補救和解釋的,但是船長npc的任務很明確,就是搞定前面的那只船,而領航員的擅離職守很明顯給這個任務的完成造成了極大影響。
派斯此時的怒氣值和面對安饒時的簡直不是一個量級的。
“啪!”鞭子落到皮肉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啪!啪!啪!”柏川的胸前背后頓時血肉模糊成一片。
“船長,我找到追不上那只船的原因了。”等派斯累得放下鞭子,揚起那只鐵鉤手的時候,柏川終于說話了。
鋒利鐵鉤停在半空中。
“你說什么?”派斯的聲音依然很穩(wěn),但聽得出聲音里的渴望半點不假。
“剛才沒有風,海上沒有其他障礙物,船頭航向直對前面那艘船,我看到沒有風險就下來想找到行進始終緩慢的原因,”柏川故意停了一下,試探派斯的態(tài)度,見他聽得十分認真,這才繼續(xù)說下去,“這艘船上的輜重太多,我們必須扔一些,比如多余的火炮、家具和糧食。”
扔這艘船上的東西,派斯骯臟的大胡子抖了起來,他不敢破壞這艘船,可他又太渴望自己的船!之前自己不敢扔,勒菲這娘兒們又屁用沒有,現(xiàn)在人多了,他不用自己動手就能扔東西,對!他現(xiàn)在可以讓別人扔!
柏川的行為觸犯了工作規(guī)則,可是結果卻能更快地實現(xiàn)工作任務,一正一負的行為,讓派斯的臉色變幻莫測,他好像一個被同時輸入兩個相反指令的機器人,在原地卡殼了很久,臉上的表情一下笑一下惱,最終整張臉停留在左邊臉在笑右邊臉在怒的詭異模樣,煞是駭人。
但好在因為船長的宕機,派斯的致命指令最終沒有發(fā)出,柏川就這么頂著一身的傷,爬到瞭望臺上繼續(xù)工作。
安饒仰頭望了望瞭望臺里那個血糊了一樣的人,皺起了眉,不論是柏川還是自己,再在派斯的底線上反復試探的話,都會兇多吉少。
*
時間如同指間的流沙,無論如何也挽留不得,今天飯桌上的安饒比平時更沉默,以至于蘇鳴在旁邊嘮嘮叨叨地說話,他都聽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沾了吃剩的湯汁無意識地在桌上涂涂畫畫。
“哎?老大,你為什么會畫這個圖案?”蘇鳴驚訝道。
“你認識?”
“認識啊,”蘇鳴點點頭,“這個是中世紀很有名的圖騰啊,叫囚禁咒,十七世紀巫術盛行的時候,女巫會用自己的血混合特定對象毛發(fā)的灰燼畫這種帶眼睛的六芒星再施咒,就可以把特定對象的靈魂囚禁在指定的地方永世不得逃離,是一種非常邪惡的詛咒呢。”
“囚禁……”安饒若有所思地重復道。
“只有女巫會用這種詛咒嗎?”
“是啊,女巫語是不外傳的,只有女巫會使用,”蘇鳴不明就里,“老大你從哪里看到這個圖騰的?”
事情似乎更加明了了,廚娘是女巫,她用這種方法把珍妮的靈魂囚禁在底艙,珍妮應該是公主的女仆,隨時準備聽候公主的差遣,這樣就能夠解釋得清楚這艘戰(zhàn)艦上“royal”的刻印了,而“sin”,很明顯,這應該是一位慘遭海盜殺害的公主的復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