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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天黑了,安饒連忙拿被子給自己擦干凈血,然后把匕首藏在腰間果斷出門,盡全力地朝樓梯口挪去。
這一次,安饒不需要煤油燈就直接走下了樓梯,黑霧又開始不安地涌動了起來,一浪高過一浪,焦灼地想將他吞噬。
“珍妮,”安饒站在底艙里,因為看不見而干脆閉上了眼睛,“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底艙寂靜無聲,黑霧躁動得更加厲害,甚至幻化出無數可怖的骷髏形狀,朝眼前的柔軟人類張開滿是利齒的嘴,他們試探地靠近安饒,由黑霧凝成的利爪伸向眼前這個柔軟多汁的人類,卻又在碰到他的那一剎那被重新打散成霧氣。
安饒閉著眼,對四周的覬覦毫不知情,卻明顯地感覺到后腰散發出來的幾近將自己灼傷的熱。
“交易?你敢和我說交易?!”珍妮粗糲可怖的聲音出現在耳畔。
“對,交易,”身處珍妮的地盤里,安饒感覺自己身上的死氣蔓延的更加迅速,鼻端和嘴角都涌出獨屬于鮮血的腥甜,安饒擦了擦嘴角,盡量讓自己保持得體,“今晚我可以讓你見到公主,還可以讓你殺掉你的敵人,但是你必須保證我和我指定的人活著離開這艘船。”
“我為什么要答應你,”珍妮的聲音在身邊環繞,安饒甚至已經感覺到那些黑色的觸角正在慢慢地纏上自己的身體,“區區人類,也敢要挾我?”
“因為你出不去。”安饒倏然睜眼,眼睛此刻已經適應了底艙的黑暗,雖然沒有煤油燈照明,但依然能夠清楚地看到底艙里的情形,以及珍妮那張恐怖至極的臉。
這句話如同刺進軟肋的尖刺,珍妮幾乎是立即開始尖嘯起來,漆黑的觸手把安饒纏緊舉到半空中,只要松開,這個已經被死氣蔓延全身的脆弱瓷娃娃身體必將四分五裂。
“你敢威脅我!”珍妮憤怒至極。
“不,恰恰相反,我只是想向你提供幫助,幫助你出去,讓你見到你想見到的人,殺掉你想殺的人罷了,”安饒被觸手絞得幾乎無法呼吸,在喘息中盡量穩住聲調說道,“難道你不想殺掉把你困在這里的人,難道你想永生永世被困在這漆黑的底艙里?殺掉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完成這筆交易卻能實現你的愿望。”
“我能解囚禁咒,而你,想不想和我出去瘋一場?”
眼前孱弱而蒼白的青年看上去明明不堪一擊,可嘴里說出來的話卻如此具有魔力,是啊瘋一場,珍妮想著,自己最渴望的難道不就是瘋一場?
身為貴族小姐從小接受苛刻淑女教育的自己被選為公主的婢女,隨著公主遠嫁到鷹國,從未想到未來是如此的可怖!那個被指派給公主的另一個女仆是個卑劣的女巫,她風騷又放蕩,甚至妄圖勾引紐卡索公爵!
在海盜攻陷這艘戰艦后,那女巫就毫不猶豫地背叛了所有人,而可憐的公主和自己卻無法擺脫從小嚴苛教育養成的正派作風,甚至踩到海盜腳都條件反射地道歉。
現在,就是現在,珍妮覺得自己太需要去瘋一場,殺!殺光!殺光他們!給公主報仇!
“難道你就不想復仇嗎?”
高高舉起的觸手落下,安饒的腳終于重新踩在了地上,他賭贏了第一步。
*
柏川帶蘇鳴回來的路上,蘇鳴一直喋喋不休地嘮叨著:“柏哥你知道嗎,剛才又有人變成怪物了,鮟鱇魚啊我的天!那牙齒直接就把前面那只大海參給戳了個對穿!好家伙,bbc拍的藍色星球都沒這震撼!”
“還有那只雞心螺,我跟你說啊柏哥,那只雞心螺激動得跟加特林似的,到處biubiubiu射毒針,好幾個人都中招了你知道嗎,幸虧你來的時候它把針都射完了,要不然你也得見小人!”
“還有……哎?柏哥你不是說我老大找我嗎?人呢?”嘮嘮叨叨的蘇鳴和冰封般的柏川站在房門大敞的14號房間門口,望著空蕩蕩的房間一臉迷茫。
“找死去了。”柏川看著沒有黃金匕首的柜子面無表情道。
蘇鳴:……
“那……那我們……”imo金牌的小天才蘇鳴跟在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的柏川身后,此刻感覺自己智商被踩在地上摩擦。
“你跟著我。”柏川打開自己12號房間的門,徑直走到柜子前拿起那面珠光寶氣的鏡子。
“你們不是說……”蘇鳴只迷茫了一瞬,然后眼睛越睜越大,“我明白了!”
說完,小孩兒轉身就跑,沖進自己房間毅然決然將那只金燦燦的鼻煙壺捏在自己手里,再氣喘吁吁地跑回12號房間和柏川匯合。
“分散我老大的火力,呼……呼……”蘇鳴跑得直喘,“這事兒不能少了我!”
*
“好了,等天黑后你可以試試。”安饒解除掉最后一道囚禁咒咒語后,認真說道。
“真的?”珍妮將信將疑。
“騙你我能有什么好處,你的公主會殺掉所有動了金銀珠寶的人,”安饒揚了揚手中的匕首,“你今晚要是來不了的話我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