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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策：“那如果我說整個試鏡都只是走形式，真正的人選早就已經內定，其他人不過是被騙來當陪襯的呢？”

哦吼？！

白果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合著是蘿卜坑啊！

不用再說白果也知道背后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何桉榿早就已經和選角導演暗中勾結，已經定下了男一，還故意忽悠一大幫子人過來走形式？”

“不止如此。”宋景策冷笑一聲，“現場一直有一架攝像機在拍，本來說的意思是記錄每個人的表現，可是真實情況是除了何桉榿外，會對其他所有人進行言語上的羞辱，等到電影宣傳時會故意剪輯，制造演技突出的輿論風波。”

“我擦？”白果嫌棄咂嘴。

這未免也太缺德了吧！自己給自己造勢沒什么問題，但耍別人玩、甚至直接罵人是不是過分了？

宋景策：“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這種作風，明明在何桉榿前面有個叫齊眉的，演得比他好的多還落選了，就沒忍住，直接當場點破了。”

臥槽！勇士！

白果投去敬佩的星星眼，然后八卦追問道：“你怎么說的？”

“沒什么，大概就是說他們沒長眼睛，分不出好壞，比起拍電影，應該先集體打包去醫院治療視力。”宋景策直白，“哦對了，還說這么多人一起去的話可能還有統一優惠價。”

“嘶——”白果又狠狠倒抽一口涼氣。

好家伙！這還叫沒說什么？

斯巴達都沒你猛！李逵見了都要叫聲哥哥！

“然后你就被他們打成這樣了？”白果同情地再次上下打量了宋景策一番。

怪不得你看上去這么狼狽，頭頂還有個菜葉子，一看就是被狠狠修理過了。

“那倒不是。”宋景策聳肩，“我是來試鏡男三的，因為是個乞丐，所以就事先化了妝，做了下造型，但還沒演就因為剛才的話被轟出來了。”

竟然還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白果此刻的胸口仿佛有一股熱血在翻騰，責任心和正義感驟然涌上心頭，他猛地站起身，堅定地拍了拍宋景策的肩膀：“你放心，后面就交給我！我絕對不會讓你白被趕出來的！”

想了想，又仔細端詳了一番宋景策，誠懇道：“就你這身材，就算沒了這部電影也肯定會有其他機會，天下又不是只有這一部有乞丐，我還感覺你演乞丐屈才了……再說了，我看出來了那么多人，沒一個和你一樣用心準備試鏡形象的，我敢保證，只要你堅持下去，肯定會有好劇組看上你的！”

“算了。”宋景策無奈笑了笑，“我已經不想再演戲了。”

他剛剛大學畢業，這是他的第一次試鏡，沒想到還沒演就親眼見證了一場齷齪至極的內幕，頓時對整個演藝圈都產生了質疑。他已經沒有信心了，以后都不再想和娛樂圈產生一點聯系了。

“那怎么行？”白果不滿反駁，“你離開了不就是主動給壞人讓位了嗎？要我說，要滾也得是他們滾！你就不該讓，不僅不讓，還要站得比他們都高、比他們還要厲害，用實力碾壓！讓那些心思不純的人無路可走！”

白果把自己說得熱血沸騰，直接一個站起身，拍拍胸脯，眼神堅定道：“你放心，我會幫你把這個圈子整理得干干凈凈的。”說著又轉身拍了拍宋景策的肩膀，“你就只管放心好好演，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甚至連對方叫什么都不知道，但宋景策卻不由得被對方生動的模樣所牽動，心中的陰霾也跟著驅散了不少：“……你說真的？”

“那還能有假？這可是未來的第一狗仔說的。”白果自信昂起下巴，“不然咱倆就打個賭，你就繼續演著，過個三四年你再看，我保證你滿意！不信的話你三四年之后就過來找我！”

好一個盡職盡責的小狗仔，還承諾四年無理由退換服務！

宋景策忍不住笑出聲，胸口沉重的大石頭忽然消失了蹤影，一直緊皺的眉頭也終于舒展開，他揚起嘴角，輕聲道：“我相信你。”

這還差不多。

白·人生導師·果滿意地點點頭。

“對了，我還沒問呢，你叫什么？”

“哦，我叫白……”白果本來還想說本名，可話到嘴邊突然拐了個彎，“我叫烏鴉，就是天上嘎嘎叫的那只烏鴉。”

畢竟以后署名可都是烏鴉，要從現在開始積攢人脈和聲譽！

我簡直太高瞻遠矚了！

白果自豪地咂咂嘴，見天色漸晚，也不再多停留，還沒等宋景策開口，就直接道別完后扭頭開車回到了真相風暴工作室。

主編見人回來，也激動地迎上前：“你拍到何桉榿了？”

白果點點頭，迫不及待地分享道：“不光是拍到了，還聽到了個大瓜！”接著便把宋景策講述的事原封不動地重復了一遍，說完還不忘問道，“怎么樣？夠頭版頭條了吧？”

沉浸在仕途期望中的白果并沒有注意到主編黑下來的臉色，拿起紙筆就開始動手寫起了草稿。

“我說，那個，呃，哦對，烏鴉啊，試鏡的事呢，你就先別負責了。”

“為什么？”白果不解抬頭，“您是嫌事情還不夠大？”

“呃，那倒不是。”主編尷尬訕笑，“就是這事兒和我們工作室的宗旨，呃，不太一樣……方向，還有，呃目的有些對不上。”

“方向的話您不用擔心，稿子我已經寫好了，您可以先看看哪里和方向對不上，我可以改的！”白果興致勃勃地把手里的稿子遞過去分享。

看著眼神過于澄澈的新人，主編深深嘆了一口氣：“嗐，跟你說實話吧，其實我讓你去拍何桉榿，目的根本不是什么試鏡內幕，人家是出了錢要我們去幫忙拍照的，最后再以毫無關聯的外人身份裝作爆料和夸獎，本質實際上是場造勢炒作……這下你聽懂了嗎？”

白果：……

白果眉頭一緊：“倒是聽懂了。”

“哈哈哈沒想到你個小伙子還真上道！”主編以為白果也是“同道中人”，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手把他剛寫好的稿子丟進碎紙機里，又道，“看在你第一天上崗就這么聰明的份上，這樣，這次的錢咱倆二八分，以后你拍的多了，就直接提高到三七分怎么樣？”

白果并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默默地注視了他半晌，問道：“……工作室里的人都是這樣的？”

“不然呢？”主編聳肩，“全世界哪個狗仔隊不都是同一套作風？說好聽點咱們是為了觀眾們的八卦欲，但實際上，咱們的合作方根本不是什么觀眾，全都是娛樂圈里的明星，那才是咱們的金主和衣食父母！給錢了就說好話，不給錢說難聽的，拍到實錘了暗示一筆錢，這不都是家常便飯嘛……你還小，這行你多做幾年就透了。”

白果聽完他的“高談闊論”，忍不住冷笑一聲，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