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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吃黃連,她干笑著敷衍了過去。
到了三十一號這天,外婆難得清醒,說是要吃長壽命,讓家里的保姆阿姨做點送過來。
今天是除夕,烏荑一整天都沒離開醫(yī)院半步。
外婆靠在床上,精神好了不少,看著正在削蘋果的烏荑,端詳后道:“囡囡,最近是不是瘦了點。”
“沒有,您的錯覺,我胖了點。”烏荑把蘋果切下來一塊,插上牙簽遞到外婆手里。
說胖當(dāng)然是假的,她住在荊向延那邊的半個月里,對方幾乎天天下廚,說是跟外祖父家里的阿姨學(xué)做飯,但還不到位,吃不出來跟從前的差別在哪兒。
“囡囡,我希望你安定下來。”外婆認(rèn)真道,“到處奔波著很累,你小舅也不希望你這樣。”
“外婆,我有我的打算。”她停頓了下,“您那天說的那句話.......我會考慮的。”
見狀,外婆也不好再說什么,嘆了口氣摸摸烏荑的頭發(fā)。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拉來,烏荑抬眼就對上正在往里走來的向玉凜。
兩人都沒想到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見到對方,各自移開視線,都不言語。
“怎么了,你們兩個吵架了?”外婆好笑,“都除夕了還吵啊。”
烏荑不清楚外婆知不知道向玉凜這件事,因此也沒有輕舉妄動,看著向玉凜關(guān)上門走到她對面坐下,回答道:“沒有吵,是我姐不理我了。”
他說這話的眼神直勾勾看向烏荑。
烏荑抿抿唇。
她也不是不想理,只是沒想好用什么態(tài)度去面對向玉凜,半個多月的時間給她消化了點,可說到底還是心里有了芥蒂。
“阿無,阿凜小孩子脾氣,你別跟他鬧。”外婆拍拍她的手,從床頭柜上拿了兩個紅包出來,一人給了一張卡。
外婆給完壓歲錢后就說累了,想要休息,讓她們兩個人都先回去,晚上再把所有人都叫過來。
這架勢就是要囑托點什么了,烏荑不聽,她想留下來,但外婆不同意。
輕輕關(guān)上門,向玉凜就在外頭等她,“姐。”
這個字說完,兩人相顧無言。
“我晚上過來。”烏荑落下這句話便走了,絲毫沒察覺向玉凜看她的眼神,寂靜又幽深,像是蘊含著一場極大的風(fēng)暴。
晚上九點半,烏荑過來時,病房內(nèi)除了向家人外還圍著醫(yī)生和西裝革履的幾位股東以及律師。
所有人都神色凝重,烏荑心一咯噔,登時有了不好的預(yù)感。
她如同行尸走肉般撥開人群,瞧見了氣色極好的外婆。
這發(fā)現(xiàn)沒讓她松口氣,反而更加揪心,這不是恢復(fù),是.......回光返照。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點。
醫(yī)生們吩咐的話,烏荑已經(jīng)聽不進(jìn)去了,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疼得異常厲害,渾身血液倒流,冰涼。
“外婆。”她第一次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像是耳鳴。
“囡囡,過來坐著。”外婆的臉上有了血色,慈愛地朝她招了招手,順道讓周邊圍著的人都先出去。
向從于不死心還要再爭取一下:“媽,筱容她.......”
外婆擺了擺手,并不想聽。
倒是向薈妍多看了烏荑一眼,在她要經(jīng)過身邊時,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胳膊,湊過去小聲警告道:“好好說話。”
烏荑沒理會,腳步僵硬地挪到了床邊。
病房內(nèi)只剩下她跟床上的外婆,滴滴的機器運作聲格外刺耳,想忽略也不行。
“囡囡,我立了遺囑,過幾天律師會跟你面談。”外婆說得吃力,她說完這句話,眼里的光亮就在忽明忽暗,可她不能停,繼續(xù)道:“你不喜歡謝家就不喜歡,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管阿妍。”
烏荑忍著淚點點頭。
十點了,外頭放起了煙花。
火光于黑幕中乍現(xiàn),驚現(xiàn)片刻的光亮,接二連三綻放。
病房內(nèi),外婆緊緊握著她的手,大口喘著氣,眼睛逐漸黯淡:“囡囡,最后答應(yīng)我一件事。”
“好。”她嗓音的泣音藏也藏不了。
“找到那個人時,放他一馬。”
這句話猶如驚雷落地,將烏荑打得措手不及,她茫然又無措地抬頭,卻見外婆也含淚地朝她笑了笑,“新年快樂,囡囡。”
時間來到零點,大年初一。
病房內(nèi)空蕩蕩的只有儀器歸零的動靜。
烏荑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外面的人全都涌進(jìn)來也沒回神,她失神被眼疾手快的向玉凜拉走,病房內(nèi)亂成一團(tuán),沒有人在意她們。
“遺囑呢?有沒有說我兒子分多少?”向從于著急地詢問律師。
“抱歉向先生,遺囑要明天才能公布。”律師不卑不亢地回他。
向薈妍抱著向多樂來到病床前,按著他的腦袋低聲說:“快點,給奶奶鞠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