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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抬頭,視線越過他的下巴,上移到了閉著的雙眼。
烏荑一直覺得他的睫毛濃密又翹,睡著時的睡顏可比醒著的時候好看多了,因為不會說那些不正經的話,就像古希臘的完美雕塑。
對著他的睫毛才專心致志地數到十八,下一秒就見他眼睫顫了顫,估計是快醒了,烏荑屏息凝神,沒敢再亂動。
于是,荊向延抬起手將她更往自己懷里摟了點,眼睛沒睜開,嗓音還透露著剛醒來時的慵懶和沙啞,柔軟的唇瓣幾乎貼著烏荑的耳朵。
“數清楚了嗎?”
這實在是太犯規了。
烏荑覺得耳朵有些酥麻,硬生生忍下了想揉搓的沖動。
“........沒有。”
接著,她聽見了荊向延低低的笑聲。
得了,她又被耍了。
烏荑心里那點旖旎全然消失殆盡,二話不說翻身坐起,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起來吧。”
這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吧。
“你好無情啊。”荊向延倒在枕頭上嘆息。
“因為我叫阿無啊。”烏荑輕飄飄地講了個冷笑話。
荊向延愣了兩秒,隨后笑了起來。
兩人起來后到樓下吃了個飯,到了下午后烏荑才跟荊向延去了民宿后院的那間獨立畫室。
上次她說要當模特的承諾還沒兌現完成,剛好這次趕上時機了。
不巧的是,天公不作美。
不過下午三點就已經風雨欲來,外頭烏云密布,天色陰暗,大風刮過樹林枝椏,瘋狂搖曳。
烏荑站在窗口吹著冷風,心里是從未有過的平靜,手指尖還夾著一根點燃抽了一半的香煙,微張開口,吞云吐霧。
這點煙霧很快就被風席卷吹散,只留下點淡淡的氣息。
畫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荊向延捧著新拿來的畫筆進門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窗戶兩邊的白色紗布被風吹的肆意飛揚,烏荑背對著他站在中間,似乎是聽到聲音了才側目回頭看了他一眼,手指夾煙的動作說不上來的恣意懶散。
心跳太快了。
荊向延不自覺抓緊了手中的畫筆,喉結上下滾動了番:“在想什么?”
“沒想什么,”烏荑的目光又轉回到了窗外,她笑了笑,“想私奔。”
她這話說得很輕,讓人分不清是不是玩笑。
荊向延被這話沖擊得還沒反應過來,便又聽她道:“下雨了。”
順著這聲音抬頭望去,外頭果真下起了細雨,并不大,只是斜著的雨不免會打在窗戶那塊的地面上,很快就濡濕了一小塊地方。
很潮濕。
烏荑靠在窗邊,含笑著看向他,說出的話跟紛下的雨絲沒什么區別。
她說—
“這天氣適合接吻。”
第59章 潮濕
烏荑被桎梏在荊向延懷里, 整個人被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抵在了窗邊,雙手不得已撐在窗臺邊緣,發絲隨著席卷進來的冷風肆意飄揚, 偶爾撫摸過眼前人的臉龐和下巴的肌膚,對方也不介意。
因著這個姿勢, 外頭傾斜的雨絲毫不客氣地打在了兩人身上,明明應該是潮濕寒冷的, 可烏荑卻莫名覺得體內有股燥意正在悄摸地竄上來。
她抬起一只手放在了荊向延的左肩上,微涼的手指微微蜷縮, 指尖勾到了點衣領。
接吻不是第一次,但在畫室還是讓她有些不習慣。
身為畫家, 畫室對于荊向延有多私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這里陳列的基本都是對方廢寢忘食創作出來的藝術品, 實在不適合做這些事。
可荊向延縱容著, 順從著。
仿佛自己的領地被人踏足和打開都不要緊, 他甚至還要眼巴巴湊上去問對方需不需要鑰匙。
烏荑垂著眼, 或許是終于覺得冷了,眼睫不自覺顫了下, 她抿抿唇,后腦勺被人扶住,修長的手指穿插在右側的頭發絲里。
抬起眼時就跟荊向延恰好低下來的視線對了個正著,借著居高臨下的這個姿勢, 能把烏荑的表情盡收眼底,連一丁點細微的變化都不會放過。
察覺到眼前女孩有些許不自然的神色,他半彎下腰湊過去, 鼻尖幾乎差一點就要碰觸到。
似乎被這個猝不及防的動作嚇了一跳,烏荑瞳孔猛地瞪大, 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著荊向延笑意愈發濃烈的雙眸。
“怎么了阿無,”荊向延十分緩慢地出聲,輕緩的嗓音落在雨聲的背景音里險些讓烏荑分不清,他指尖纏繞著烏荑的一縷頭發,滿是漫不經心的姿態,語氣卻是暗藏不住的調侃和愉悅,挑眉道,“你這表情可跟你剛才說的話不符啊。”
烏荑張開口想要辯駁,可惜顯然荊向延并不給她這個機會。
在他低頭吻過來的剎那,耳邊雨滴落地的聲響驟然變大,不少雨打了進來,幾乎落在兩人的面頰上,少數雨滴匯聚成雨珠緩緩下落到相貼的雙唇。
荊向延沒有閉眼,漆黑的瞳孔里醞釀著的狂風暴雨跟外面這次突如其來的大雨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