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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樹枝上與她對視的鳥。
被風晃動的爬山虎的葉子。
鏡頭再往旁邊移了點,一個坐在湖邊樹蔭下的男人赫然出現。
他微微曲著腿,用膝蓋和大腿頂著畫本, 低著頭,較長的頭發被皮筋在腦后粗略綁著, 但更多的發絲垂落在臉頰,將五官似有若無地遮擋住。
時不時抬頭再落筆, 看樣子是在寫生。
烏荑頓了下,其實她不怎么拍人像,但這次她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般把相機的鏡頭對準了這個男人。
鏡頭拉近了,風吹起了他散落的碎發,連帶著衣領翻飛,他壓住了躍躍欲試的紙角。
快門按下的一瞬間,烏荑瞧見了藏在碎發下的側臉。
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但是眼睛很好看,很適合夏天風味的琥珀色瞳孔。
不知道笑起來是什么樣子,烏荑拍完這張照片,食指無意識摸索著相機。
下一秒,她前腳把相機放下,后腳就猝不及防跟男人對視上,她一怔。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的身后是掀起飛揚的柳樹,風過樹梢吹起了他額前的碎發,露出劉海,過大的風勁讓他瞇了瞇眼。
這雙漂亮的眼似乎盛著夏季最柔和的冷風,他整個人都坐下樹蔭下,但還是有細碎的光落在了眉眼之間。
烏荑沒有動,她的視線落到了他的畫本上。
想了想,她沒有離開,反而轉身下橋朝他走了過去。
在距離還有十幾步時,男人似有所感地回頭,對她彎眼笑了笑,跟湖水一般清澈干凈。
“你在寫生?”烏荑湊過去。
“我以為足夠明顯了。”男人挑眉。
說著,他稍微側開一點,讓烏荑把畫看個完全。
“這也是寫生的一部分?”烏荑指著畫上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人物草稿,笑著說,“是在畫我?”
“你不也在拍我嗎,”男人換了根畫筆,“這算扯平。”
“怎么不是你闖進我的鏡頭?”
“怎么不是你闖進我的畫紙?”
烏荑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男人,倒是挺有趣的。
她又問:“要看看拍得怎么樣嗎?”
“不用啦,我很相信你的技術。”男人已經在收畫筆了,他把畫本合上,提醒道:“再過會兒估計就要下雨了,你也早點回去。”
最近的南城到了梅雨季,基本午后沒多久就會迎來一場暴雨,也不持久,頂多一個半小時就會慢慢消停,最煩的就是小雨。
說實話這件事只能算得上是一個小插曲,這個人有意思不假,不過烏荑并沒有想要去認識的打算。
因此在得到對方的這句提醒后,她很自然地轉化為委婉的勸離,所以點了點應下。
回到酒店后沒幾分鐘,果不其然就下起了大雨。
洗完澡的烏荑穿著睡衣盤腿坐在床上篩選著相機里今天拍的照片,注意到給男人拍的那張時,她猶豫了下還是沒刪掉,加入了準備去洗出來的行列。
難得有張拍的不錯的照片,出于人道主義,刪掉也太可惜了點。
床的位置靠窗,窗簾沒有拉上,狂風混雜著浴室柜肆意拍打著玻璃上,形成一道道水痕相互交錯流淌。
烏荑又看了會兒照片,不知怎么的,她忽然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可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見過。
才把相機放下,下一秒就收到了向玉凜發來的消息。
對方說他今晚要住在朋友家,發個消息給烏荑報備下。
烏荑只回了句知道了,然后就下床簡單換個衣服,打算去樓下餐廳吃個飯。
現實總是魔幻又離奇的,她才離開房間關上房門,結果一扭頭就看見自己方才還在看的照片里的男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隔壁的房門前。
兩人再一次對視。
估摸著是冒雨回來的,他的頭發和衣服都基本全濕,頭發耷拉著貼著臉頰,雨水順勢而下滴在碎骨,又滑進更深處。襯衫緊緊貼在皮膚上,腹部精瘦的腰肢和腹肌若隱若現,朦朦朧朧。
烏荑又看了眼他抱著的畫本,好在封皮夠厚,應該沒怎么濕。
緣份真是個奇妙的東西,本以為只有一面之緣,沒想到還能再次碰見。
“好巧。”男人沖她笑笑,看起來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狽,在對上烏荑疑惑的眼神時,才啊了聲,解釋道:“后面又去了別的地方畫了幾張,我也沒想到雨來得那么快。”
說著,他神色都帶上了無奈。
烏荑點頭,問他:“那怎么不進去?”
“跑得太急,房卡掉了。”男人嘆了口氣,感慨自己今天的破運氣,“已經讓前臺幫我送上來了。”
“不過話說回來,”男人輕輕動了下鼻子,問她,“你剛抽煙了?”
聞言,烏荑愣了下,忍不住抬起手聞了下胳膊,好奇道:“味道很重嗎?”
她煙癮并不大,但只有在處理工作或者心煩意亂的時候才會抽一根來放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