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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兩人為了在梅若母親面前出柜,一直在家里刷存在感,梅若也時常把同性戀的話題稍微講給母親聽,看到她母親沒什么反感的樣子,便感覺又近了一步。
直到某天梅若一個人下班去母親家,家里還是老樣子,母親問她吃了沒,確定她吃了便說讓她看個東西,從臥室里拿出相冊,梅若母親一頁一頁翻著給她講述當年的事情。
講她父親是多么勇敢的人,講她不同意再婚只想把她養大,講如果她父親還活著,會希望她有普通的家庭,還有一個像她的孩子。
剛開始梅若細心的聽著,但隨著母親的聲音,臉一點點變白,最終低下了頭。
桌子上攤著相冊,電視里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講些什么,窗外一聲鳥叫,突然驚醒了梅若的神志,她匆匆忙忙回了臥室,坐在床上迷茫的看著前方,呆了片刻,丟下手機,去浴室洗了個澡,睜著眼躺了一夜。
第二天天明,梅若出了臥室準備去上班,母親坐在桌子前,像往常一樣招呼著她吃飯,梅若猶豫了一下,看著母親臉上沒有任何表示,還是坐過去端起了粥,吃了一半的時候,母親突然說:“你到我這年齡,就知道我是對你好了,我就是因為你,才能挺過來,孩子在將來會是一個女人的支柱。”
梅若愣住了,低頭看著碗里的粥再也咽不下去,想到艾笑,想到艾笑的話,猛的抬頭想要說點什么,卻看到母親眼里硬撐著沒落下來的淚。
梅若頓時思緒都混亂了,母親的淚打醒了她,讓她知道她是一個多么自私的人,辜負了母親辛苦拉扯把她養大的感情,呆呆的看著,腦袋上像是有無數雙手壓著,逼迫著她,壓著她,到底還是點了頭。
母親看她點了頭,從旁邊拿出三分資料,放到她面前說,挑一個結婚吧。
梅若全身的力氣都抽光了,沒看照片,胡亂點了一個就出了門。
梅若不敢去見艾笑,她辜負了她,她有罪,但在一個公司里,低頭抬頭總是要見面。之后的幾個星期了,對于艾笑的主動親近梅若總是推脫著,也借口要說服母親不再回她們一起的家,她逃避著艾笑,也逃避著自我。
艾笑察覺出來梅若的不對,不逼她但還是在細微之處默默關心著她,她相信梅若不會背叛她們之間的感情,都已經說好要一起面對的。直到一個月后,收到了來自梅若的請帖。
不該是早都料到么,艾笑嘲諷的想,她一邊站在鏡子前補著妝,一邊回想著剛剛新娘被母親拉著手,放到新郎手里的畫面。攏了攏頭發,艾笑看著鏡子里不自然微笑的自己,拿起手包一步一步走出了酒樓。
事隔多年,艾笑還能想起那天晚上,像困獸似的,一個人在家里沒出息的大哭,崩潰,到最后的麻木,睜著眼睛一直看著昏暗天花板的苦澀感。第二天便向公司遞了辭職信,說家里想要自己回去發展,便收拾行李,刪了梅若的聯系方式,回到了家鄉。
用這幾年掙的錢,開了一家小花店,雖然沒有之前掙得多,但勝在自由,還能多照顧一下家里的人。為了防止相似的事情再發生,回家的當天艾笑就向父母出了柜,但比自己預想的要好得多,父母雖然表示不接受,但也尊重她自己的性取向,讓她給他們一段時間想想,緩緩再接受。
從父母家出來,艾笑松了口氣,其實她算是破罐子破摔,想著那么糟糕的事情都遇到了,還有什么事能再糟糕呢。但今晚父母的話語溫柔的讓艾笑想哭,她明白也能接受梅若最后選擇了親情,但是心里空洞洞的什么都沒有,昏暗成一片盛不了任何東西。
走著走著,艾笑渾渾噩噩進了一家酒吧,下午7點多,酒吧還沒營業,空曠的就只有一個女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腦敲敲打打。
艾笑走過去,問女人:“在營業嗎?”
“不不不,晚上9點開始。”女人抬頭看向艾笑,頓了一下,突然改變態度說:“算了,來者是客,開始營業了,你是喝酒嗎?”
艾笑慢吞吞的‘嗯’了聲,她渾身懶懶的,提不起一點精神,聽到營業后,便走到吧臺處,坐在椅子單手支撐住自己下巴。
女人走到吧臺后,問她想要什么,艾笑說了聲‘隨便’。
女人便直接倒了一杯度數很高的伏特加給她,說:“喝吧,樓上是酒店,我是老板,喝醉了我叫人送你上去。”
艾笑看著女人的臉,可能是酒吧的環境原因,莫名的相信她,一杯接一杯喝到自己站不起來,被女人使喚吧臺進來的一個女調酒師,扶著送到了樓上。
一睜眼到了第二天,頭很痛,身上是原來的衣服,艾笑走到樓下結了帳,便回家了。
之后,艾笑再也沒去過那家酒吧,直到開了花店,接到酒吧的單子,才重新到那里認識了上次那個女人江蜇,和扶自己上樓的韓清。
因為江蜇很滿意艾笑自己搭配修剪的花束,就改成每天送新鮮的花束過來,一來二去,艾笑便和清吧里的人漸漸都熟悉了起來。
艾笑躺在躺椅上,想著心里的人還是在時間的摧殘下淡了影子,心里激不起一絲波浪。
至于孩子,艾笑本來就沒有屏蔽曾經在一起工作的朋友,無意間便從毫不知情的朋友口中聽說了,梅若結婚第一年就生了孩子,是個小女孩,長的很像她。朋友沒有絮絮叨叨說著梅若的事,畢竟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事,艾笑也不會去主動問,便就只知道這一點,多的不想問也沒必要再問。
艾笑不去猜測今天梅若的目的,當作生活中的小插曲,收拾東西準備去吃飯,回來的路上順便提前去清吧一趟,今天她想要早點回家睡覺。
到清吧的時候,因為時間還早,就只有韓清一個人站在那里孤零零的擦拭著酒杯。
艾笑走過去,把花放在臺子上,撐著下巴看著直愣愣的這人,猶豫的問:“分了?”
艾笑知道韓清的那些事,看著韓清沒吱聲,想了想,便說:“今天我前女友來找我了,她說她離婚了。”
“嗯?”韓清被成功吸引了注意力,同樣的,她也知道艾笑前一段刻骨銘心最后卻慘淡收場的愛情,倒了一杯檸檬水給她,遲疑的說:“你不要太難過。”
艾笑笑了笑,這個比她小5歲左右的小朋友的克制溫柔,讓她總感覺到很舒適,便調笑了一聲,“安慰我啊,那親親我吧。”說著還假裝可愛的眨眨眼,結果看到韓清猛地愣住了,含羞的紅了臉,便想要像往常一樣,調戲過后再大聲笑出來。
但臉邊突然的柔軟一觸,成功讓僵住的人轉換成為了艾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