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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走,牢房里又只剩她對著灰暗的四面墻。心中唯一期盼的,只是唐近何時再來看她。
唐近親自查驗了蕭均耀的尸身,唯一的傷處是在后腦,乃受鈍物重擊所至。
驗尸之后,唐近打算去光遠侯府走一趟。踏出門口時忽地停步,轉(zhuǎn)而去馬房牽了匹馬代步。刻不容緩,勞累馬兒總好過讓潯陽在獄中多受委屈強。
光遠侯府上下縞素,林氏招呼著前來吊唁的親朋,對唐近冷眼相待。多得這位大理寺卿寸步不讓,她家侯爺五日內(nèi)入不得棺,靈堂里只能先置牌位衣冠受香火供奉。
唐近也無暇與她多言,自往山丹閣查看。
蕭均耀雖是武夫,卻喜歡搜羅些兵書擺在書房。一本本整潔如新,恐怕只是做做樣子罷了。內(nèi)室里凌亂散落的除了書籍還有許多碎瓷片,應當是兇器無疑。
按這滿地的碎片看來,打碎的至少有三尊花瓶。房中明明懸著鋒利的短刀,足可一刀致命,為何兇手如此鐘情花瓶?
唐近尋了塊布,仔細將地上的碎片撿起,打算先從兇器查起。
大大小小近百塊瓷片,有些散落在犄角夾縫處,費了大半個時辰才撿得干凈。
林氏不知受了誰的挑唆,故意來尋他麻煩。唐近拎著碎片才出山丹閣,林氏帶著兩個婆子攔了他的去路。
“唐大人,就算我們侯爺去了,這世襲的爵位還是在的。你這樣隨意帶走我們侯府的東西,眼里可還有我們光遠侯府!”林氏認定蕭均耀是潯陽所殺,更認得唐近不是來查案,而是在幫潯陽脫罪,對他并不客氣。
唐近依舊有禮有節(jié),說道:“本官奉旨查辦侯爺?shù)拿福匀灰獙⒆C物帶回去查驗。”
一聽唐近這話,林氏又想起了蕭均耀的遺體還在大理寺擺著,心里千萬個不舒服,怒斥道:“誰知道你帶的是證物還是別的什么!那潯陽郡主真真是蛇蝎一般,先勾搭你這大理寺卿,再殺害我家老爺讓你來替她脫罪。如此心腸,下十八層地獄都不夠!”
“蕭夫人!”唐近氣憤一吼,震得林氏身軀微顫。林氏辱他可以,但潯陽絕不能任她污蔑,“郡主一日不曾入罪,你便沒有資格說她半句不是!”
“證據(jù)確鑿,我如何還說不得了!”唐近雖然氣勢威嚴,但這剛剛承了喪夫之痛的林氏也不是輕易能被唬住的。身后的婆子趁唐近不備,奪過他手上那袋瓷片交給林氏。林氏奮力一擲,瓷片碎得更散。
唐近已是氣紅了眼,氣勢洶洶往前一步,一字一句都是咬著牙根強壓怒火:“你可知,這是本案的證物。蓄意毀壞,等同共犯!”
林氏純粹處于氣憤并未考慮過后果,但拘著侯府夫人的身份又不肯服軟,只向婆子使了個顏色。婆子將那袋瓷片撿起來還給唐近,道:“我們夫人一時手滑罷了。”
唐近不愿與她們浪費時辰,帶著瓷片疾步離去。
第63章 瓷片
唐近正仔細拼湊著從侯府帶回來的瓷片,陽湍與陽淌探望過潯陽后順道來尋他。
雖說案子交由唐近主理,他二人身為潯陽兄長又豈能袖手旁觀。
陽淌眼見妹妹受牢獄之苦,心中焦急愁苦,又看著唐近不緊不慢地拼著花瓶,不由惱火。
“你倒有閑情逸致,難為我妹妹在那鬼地方受罪還惦記著你!”陽淌氣惱地往墻上捶了一拳,打落些許墻灰。手背明明疼痛,卻強忍著不露痕跡。
陽湍比他冷靜些,看得出這是本案的證物,只道:“此等瑣事大可讓下屬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