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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有人歡喜有人愁,陽湍疾走了兩步追上陽淌。陽淌面色不善,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陽淌這般疏離,陽湍心中抑郁,三年來他沒再叫過自己一聲大皇兄。陽湍道:“只是想提醒你,南頤此事派遣出使的是六王子姜罕。此人是南頤皇帝最疼愛的小兒子,自幼驕奢跋扈而且野心勃勃,此次到大數(shù)來或許有所圖謀。”
“多謝太子提點”陽淌語氣不屑,故意加快步伐。陽湍腿上有疾追趕不上,只能望著他的背影嘆氣。
南頤的使團(tuán)在楊柳依依的時節(jié)來到大數(shù)都城,陽淌早早打探了姜罕的好惡,依他的喜好準(zhǔn)備了歌舞盛宴。
這些年陽淌已很少聽琴曲,今日坐在席上聽著琴師弄弦不免思憶故人。姜罕興致高昂,幾盞酒下肚面色緋紅,舉著酒杯要陽淌陪他暢飲。陽淌的酒量已在無數(shù)個難眠的夜晚練得極好,半壇酒下肚面不改色。
“祺王殿下好酒量。”姜罕道,“我們南頤有個說法,酒量好的人要么有雄心,要么有愁腸,不知殿下是哪一種?”
陽淌淡淡一笑:“王子的酒量也不差,不知王子又是哪種?”
“自然是雄心。”姜罕自信說道。
“那我自然與殿下一樣。”他怎么可能隨便與旁人吐露愁腸,何況還是外邦的使臣。
陽淌招待了姜罕兩日,帶他游覽京都美景以盡地主之誼。兩人相談投契,陽淌倒不覺得他像陽湍所說那般不堪。
時逢廟會,姜罕有意見識見識大數(shù)的廟會與南頤有何不同,不顧臣子勸說,非要陽淌帶他出游。陽淌認(rèn)為廟會雖然人多,但大數(shù)民風(fēng)淳樸,應(yīng)當(dāng)不會出什么岔子,也不顧陳逸等人的勸說,帶著姜罕往人群里擠。
街邊小販賣力吆喝,陽淌聽見糖葫蘆的叫賣聲,想起自己原本答應(yīng)了帶唐彌逛廟會,如今食言少不了要看那丫頭幾天臉色。正這樣想著,就看見潯陽一家三口在買糖葫蘆。
唐彌趴在唐近肩頭,老遠(yuǎn)就看見了陽淌,不滿地在父親耳邊嘀咕:“二舅舅這個大騙子,還說要辦公務(wù),居然跟別人來逛廟會。”
唐近望去,見是微服的姜罕便沒有行禮,只客氣地打了招呼。小唐彌并不待見這個搶了她二舅舅的人,別著腦袋認(rèn)真咬糖葫蘆。潯陽再三催她,才慢悠悠回過頭問了聲好,又迅速地扭了回去。
姜罕倒沒和她計較,大概他小時候比彌兒頑劣得多。聽唐近說他們打算去游湖時,姜罕又嚷嚷著要去。唐彌不滿極了,用糖葫蘆擋住了他,又猛地咬下一顆山楂,用力咀嚼以泄不滿。
但是她的抗議并沒有效果,姜罕還是跟來了。船艙不大,原本是預(yù)著他們一家三口坐的,現(xiàn)在多了兩個人,唐彌只能和娘親擠在一起,心底越發(fā)不喜歡姜罕。而當(dāng)姜罕一直和她搶著吃餃子的時候,唐彌簡直想把人趕下船去。
“王子來了大數(shù)數(shù)日,吃住可還習(xí)慣?”潯陽知道唐彌喜歡吃餃子,有客人在場她不好失了禮數(shù),只得尋些話和姜罕說,讓他不得空去夾菜。
“甚好。”姜罕并不停頓,以行動表明自己很欣賞大數(shù)的美食。一碟餃子吃完,姜罕又開始進(jìn)攻春卷,恰巧也是唐彌愛吃的。
唐彌平常吃飯從來沒人與她爭搶,即便是當(dāng)今的皇長孫玄熙也讓她三分,今天還是頭一遭碰到和她搶食的。一桌小菜片刻就只剩了碟子,唐彌吃得不盡興,仰起頭朝母親撒嬌:“娘親,沒吃飽。”
潯陽摸了摸她癟癟的肚皮,這次大概是真的沒吃飽。唐近也擔(dān)心女兒餓肚子,道:“讓船家靠岸,我再去買些。”
停船靠岸后,唐近拎著空食盒又去了酒樓。唐彌靠著潯陽的胳膊,有氣無力地朝她二舅舅道:“我還想吃糖葫蘆。”唐彌覺得,糖葫蘆可以握在自己手里,就不怕被別人搶走了。
陽淌只得也下了船去給唐彌買糖葫蘆。
待陽淌回到湖邊時,湖上空蕩蕩的不見船只蹤影。唐近拎著食盒回來,見陽淌握著糖葫蘆獨自站在湖邊卻不見小舟,問道:“祺王怎么在外面,船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