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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百守微微一笑：“你留下可以，不過以后這世上，再?zèng)]有沈涼，只有太康宮的賤奴，你明白么？”

沈涼低頭，斂去眸中神色：“只要能留在他身邊，無所謂。”

“好。有骨氣”陳百守自懷里模出一顆藥：“明年阿奈就及冠了。服了這七絕散，我會(huì)找人好好調(diào)教你，然后讓你留你在阿奈身邊伺候幾年，這之后，七絕斷，六欲絕，肝膽懼裂而亡，你可愿意？”

看見沈岸眼里的猶豫，他嗤笑：“怎么，怕了？后悔了馬上滾。”

“不…不是”沈涼喃喃道：“我不怕死…如果不是他，我很多年前就死了。我只怕我死了，他會(huì)難過…”

“這個(gè)你自然放心，”陳百守微微一笑，很是慈愛的摸摸沈涼的頭：“你不會(huì)以為，他這次醒來以后，還能記得你吧？”

沈涼望向他，一臉絕望震驚：“為…為什么…？”

陳百守心道，不為什么，要怪就怪你是沈謙的兒子。面上卻冷哼一聲：”沈堡主仙去時(shí)托孤于我，我待沈岸如親子，他將來要執(zhí)掌家業(yè)，萬人之上，我會(huì)放任你們的孽緣？”

沈涼靜默片刻：“好，我答應(yīng)你。”一仰頭吞了藥。

說著朝陳百守磕了三個(gè)頭：“宮主…不管怎樣，您都是阿涼最敬重的人，謝謝您收留我這么多年，是阿涼對不住您。”

陳百守?fù)]揮手：“你退下罷，我乏了。”

沈涼朝他深深看了一眼。這個(gè)人，其實(shí)，在他心里，一直偷偷把他當(dāng)作師傅。他想過以后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孝敬他。可惜不能了。

和娘一樣，他珍愛的人，一個(gè)一個(gè)都不要他了。

沈涼不再猶豫，大步向外走去。沒有看到身后的陳百守，頹然跌在椅子上，仿佛瞬間蒼老十歲，他自顧自道：“沈謙，如今我們的恩怨，可是又多了一筆了，就一并攢著，等我去了那邊，再一件件的跟你算。”

沈涼剛回去，不一會(huì)就臉色發(fā)白，額頭滾珠。腹中火燒火燎的疼，他蜷著身子，咬著牙不肯出聲。這邊梁馭水推門進(jìn)來，見狀嚇了一跳。

沈涼除了沈岸，就數(shù)和他最親，卻是和沈岸不同的情感，他是沈涼心里，可以交付性命的兄弟。沈涼架不住他的盤問，索性不再隱瞞，當(dāng)下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包括他的身世，也絲毫不隱瞞。

梁馭水聽了大駭：“你是鎮(zhèn)遠(yuǎn)將軍的兒子！難怪…從小就覺得你不一樣”頓了頓又道：“你不要懷師傅狠心，你不知道，師傅當(dāng)年可是為了你爹一夜百頭，差點(diǎn)就…”他欲言又止：“算了算了，說這些也沒用”說著從床邊抽屜里摸出一顆藥和他送下，道：“師傅前些日子是喂師兄吃過一顆藥，不過你先別急，未必他真的忘了你。倒是你這七絕，怕你現(xiàn)在的身子底子，怕是連一年都…”

說到最后，神色是難掩的落寞：“早說你傻，可不是么，喜歡的連命也不要了”說完重重抽了下鼻子：“闖了禍還得兄弟我給你收拾吧，你放心，我回家一趟，我們梁家世代行醫(yī)，我還不信有我解不了的毒。

梁馭水走之后不久，沈岸就醒了過來，從眾人口中得知，他是練功走火入魔，所以傷了自己。他將信將疑，因?yàn)樽詮哪侨掌穑偙黄婀值膲趔@起。夢里總有個(gè)模糊的影子，靠在樹上，看著自己，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卻能感到那溫柔，羽毛般劃過自己的胸口。他醒來，摸著胸口，感覺空蕩蕩的，好像什么十分重要的東西被自己丟了，他每每努力想要回想起來，就覺得頭痛欲裂。于是他想自己可能真的走火入魔了。

一年后他行了冠禮，正式回到沈家堡繼承了家業(yè)，那天師父很高興，還賞了他一個(gè)奴仆，低眉順眼的，說是專門為他調(diào)教的，只需要當(dāng)個(gè)物件，隨意使喚就好。可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每每看見這個(gè)奴隸，心里就忍不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