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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喊:“我是你小娘!”
陸珂愣住了,小娘?
女人將散亂的頭發撥開,不顧身后幾個男人的拉扯大喊:“陸大人,我是你父親,陸中丞養在奎臺巷的尋春。”
陸珂連忙叫住那幾個男人:“等等,放開她。”
得救了。
尋春卸了力,癱坐在地上。
陸珂和原曄走上前,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尋春:“陸大人,我生的兩個兒子長大了,陸中丞要接我回府。陸夫人知道了,追出來,將我賣到了柳巷的妓館,這些人是妓館的打手。陸大人,我雖然是賤籍,但到底是陸中丞孩子的娘,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求您救救我。”
陸珂看向原曄。
這事難管。
若是陸中丞真的將尋春接進府,尋春生了兩個兒子,這兩個孩子認祖歸宗,勢必要和陸荊陸雁分家產。也難怪陸夫人睜一只眼閉只眼這么多年,如今突然破罐子破摔。
可是陸珂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個人被陸夫人賣進妓院。
見陸珂沒說話,尋春以為陸珂不愿意救她,哭訴道:“陸大人,按照大梁律法,買賣賤籍妾室必須經過丈夫同意,否則就是犯罪,輕則杖三十,重則一百。陸大人,你不能不管啊。”
尋春幽幽地哭著:“陸大人,我也是大梁的百姓,我爹賭博將我賣給了春風坊做一名妓女,您看不起我,我理解,但我也是可憐人啊。誰在春風坊那種可怕的地方,見到一條活路不死命抓住?陸大人,你也是女子,我求你,你幫幫我,我只是想要一條活路。”
陸珂將那幾個打手叫過來,給了他們銀子,算是替尋春贖身。
尋春激動磕頭:“謝謝陸大人,謝謝陸大人。”
陸珂又給了尋春一筆銀子:“你自己逃命吧。”
尋春拿著銀票,趕緊逃走。
本來送完完顏術,陸珂和原曄要去書局給小湯圓定制一些啟蒙的書,這會兒也沒心情了。
尋春是可憐人,想逃出妓院的火坑,就像當初她想逃出陸家。
任何人這個時候,伸出手,都會飛蛾撲火般地抓住。
妓院的女人,大多活不過二十。
就算活過了二十,全身都是病。
尋春只是想活下去。
陸夫人傾盡家產扶持陸中丞上位,人到中年,兒子女兒都長大了,結果陸中丞要把外室娶回家,讓外室的兩個兒子過來分家產。
陸夫人咽不下這口氣也很正常。
只是將人賣進妓院,著實過于惡毒。
但說到底,怪世道不仁,怪陸中丞是條狗。
陸珂握緊了拳頭,一個眼刀殺到原曄身上:“你以后要是敢……”
原曄發誓:“絕無可能。”
陸珂收回視線。
原曄抓住她的手:“這事說到底是陸中丞惹出來的。你沒必要將自己牽扯進去。”
陸珂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難受。”
原曄*再度說道:“我不會。”
陸珂:“哦。”
即便原曄這么說了,陸珂心底還是堵得慌。
莫名地她忽然想起原瓔檸那句,除非逼不得已,我絕不賭任性。
……
深夜,三皇子府鴉雀無聲。
三皇子落難,三皇子心情不好,日日飲酒,三皇子妃懷著孕,三皇子還指望著三皇子妃生下這個孩子,重獲圣寵,怕自己酒醉不小心傷了她,因此兩個人晚上都是分床睡。
好在看在三皇子妃肚子里皇孫的份上,三皇子一家雖然被幽禁三皇子府,一應吃穿皆不缺,還有文鴛這個侍妾伺候,三皇子妃身體康健。
文鴛白天要洗衣服做飯,伺候尊貴的三皇子和三皇子妃,到了晚上,還要給三皇子妃守夜。
而現在,她悄無聲息地拿著白綾,站在了三皇子妃床邊。
文鴛借著微弱的燭火,走到三皇子妃的床頭,如鬼魅一般地笑了。
她將白綾纏在三皇子妃的脖子上,一點點地收緊。
終于,三皇子妃醒了。
她一把抓住白綾:“你干什么?”
文鴛呵呵笑了起來:“你說呢?尊貴的三皇子妃。”
文鴛是苦日子出身,哪怕當了侍妾,也只不過晚上多了陪睡這一項工作,白天的活又沒少,她的力氣,自然比三皇子妃這個養尊處優的千金大小姐大太多了。
她手中的白綾一點點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