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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見心不確定什么是“有情”。她幾乎所有的愛恨、情欲、痛苦、依戀都和華瓊英……還有華清妍有關。

很久以前，她不通人事，和她們交合時以為這是母女/姐妹之間相親相愛。

直到沉藥王告訴她，這是，是……

就算是強迫，有華清妍做對比，華瓊英不那么嚴苛的掌控，對于李見心而言，幾近愛護。

李見心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攥成拳頭。她依賴著華瓊英，漸漸生了一些不該有的幻想。多謝她的姐姐不只有體貼的一面。華瓊英時不時帶給她的疼痛提醒著她，她們的關系絕不是愛侶。

可她又沒法子斷絕這種幻想。畢竟，世上若有一人愿意多愛她一點，那只能是華瓊英了。

她就像渴望光明的敏感飛蛾，撲向燭火。總在徹底投入火焰之前被溫度灼痛。

現在，這團火焰溫柔地哄騙她。快來吧，投入我的懷抱，不痛的，一點不痛的。

李見心心頭狂跳，心臟劇烈地撞擊胸腔，夢醒的殘留的幻痛化作刀劍，扎在胸口。痛意讓她清醒了一些。

這是謊言。一定是！

可是華瓊英心高氣傲，若非真心，只是為了欺騙她，會這般示弱？

她有自知之明，還不配對方這般費心思。

李見心額角滲出汗水，心思散亂，功法流轉也抑制不了燥意。就在糾結之時，華瓊英眉宇間淺淺的疲態撞進她的眼睛。

她的姐姐這幾天一直為她療傷。

玄月宮主應該是從容的、高貴的，卻為了她千里奔波、耗費功力。

不由暗道：李見心啊李見心，你真是從身到心都臟透了，這般防備救你性命的恩人。姐姐為你這般勞碌，要這殘軀哪怕是為了取樂，給了她又如何？何必總是抱著那點不配有的自尊。

只是姊妹相奸絕非正道，姊妹相戀更是不合適。華瓊英身負玄月宮的傳承，擔著守衛神州的重任，怎好害得她身心沉淪。見華瓊英轉過頭要與她對視，連忙避開視線。

“心兒你為何不答？”華瓊英稍感不虞。她這般“低叁下四”，李見心只是沉默以對。

李見心被她這樣一催，倒是冷靜了一點。“屬下確有妄念。可是宮主皎皎如明月，不該被流云遮蔽了光輝。”

接話就好。李見心的答復尚在華瓊英的預料中。“心兒何必自詡烏云？這神州若有人值得為姐多看一眼，那必定是你。”這話倒是真心。庸碌者眾多，縱是萬武學宮與其他四派的年輕“俊杰”也無幾人被她放在眼里。

華瓊英見李見心耳朵泛粉，心下愉悅。李見心相貌姣好，觀之賞心悅目。華瓊英看向李見心的鳳眸里刻意添了兩分深情，又似含了幾分歉意。

“還是心兒依舊記恨少年時的事，故而不愿意接受為姐？”華瓊英拿捏著節奏，此刻又不等李見心回答了。

她慣是要李見心畏懼她的，但為了讓李見心自愿畫地為牢，暫時演一演也倒也不為難。

“唉。這事也是我心中的一根刺。心兒，你不知道，每每見你藏手于袖中，為姐有多心痛。”

華瓊英傾下身子，探入被子握住眼前人的右手。“幸而你飲下龍血，斷肢得以復生。心兒，我盼你能解開心結。”

李見心錯愕地抽動手指，她尚未留意到。纖長有力的手覆在她的右手上，輕柔撥弄她的五指。

五指。

她急急抽出右手來看。新生的半掌未經歷過外界的風霜，白嫩得不像一個劍者該有的手掌。年少習武時所受的磋磨不知為何于此時化為熱淚，打濕了枕面。

華瓊英取出帕子，擦拭身前人的眼角。她的妹妹啊，內里就是這么脆弱柔軟。“心兒，是姐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