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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隋氏的婦人！】

【是天子的母親！】

【你是要背叛我嗎？】

【還是要拋棄我？】

隋霖的話如驚雷反復(fù)炸在何太后耳際，震得她渾身打顫，滿口血腥氣。

我就不能只是我嗎？

半晌，她方有所反應(yīng)，似想清楚些什么，掀起眼皮看自己的兒子。

美艷風(fēng)流的丹鳳眼中，難得眸光清明又溫柔。

“阿母——”隋霖似見希冀，重識了筆奉給她。

然何太后卻只是一直一直笑著，目光緩緩垂下，靜靜看著被塞來手中的筆，隨著一口隱忍許久的鮮血吐出，終于一頭栽了下去。

至此，徹底纏綿病榻。

太醫(yī)署施救多時不見好轉(zhuǎn)，只說若能熬過今歲冬，待來年開春便能大安。

隋霖久在宮闈，自然聽得懂太醫(yī)令的話。

是說太后多來熬不過這個冬天。

諸人多勸慰。

天子雙目通紅，卻是面上留笑，只下召讓張貼皇榜，攬?zhí)煜旅t(yī)，救治太后。

消息傳入章臺殿時，何太后稍稍能夠起身，正坐在臨窗的位置喂那兩只鸚鵡。

她的手本就已經(jīng)打顫，握勺而抖，難以控制。這會話入耳中，有個瞬間，抖的愈發(fā)厲害，鳥食都灑在了桌案上。

已經(jīng)被引逗過來的鸚鵡撲了個空，一口啄在她手背，瞬間一顆血珠從皮肉里沁出來。

她也沒動，由著鸚鵡當(dāng)水般吮去那滴血。

“太后——”廖姑姑才要說話，被她抬首止住。

“徐敏在外頭還好嗎？”自從和隋霖大吵一架后，何太后便不愿再多人侍奉，將幾個年長的掌事都打發(fā)了出去，讓她們榮休養(yǎng)老。

“都好，她讓人帶過一回話，說是已經(jīng)回了扶風(fēng)祖宅，太后給的賞賜足夠，她過得很好。”

何太后點點頭，推開窗牖，將金絲籠的門打開，從籠口到窗臺一路撒糧食，因鸚鵡出去。

很快，兩只鸚鵡啄完，四下尋過，撲騰了幾下翅膀，往天空拍翅飛去。

四月暮春，藍(lán)天白云，陽光和煦，鳥兒越飛越遠(yuǎn)，徹底消失在眼底。

“走了，就千萬別再回來了。”

她將窗牖闔上，返身回去宮殿最深處。

第78章 華發(fā)早生。

臨窗的案幾上擺著三樣點心, 分別是一碟飴糖餅，一碟八寶米糕，還有一盞冒著熱氣的牛乳茶。

小公主避過乳母、宮人, 兩手捂住雙螺髻上的珍珠鈴鐺步搖，貓著身子偷偷跑來皇后的寢殿, 終于在長廊東側(cè)的一處窗臺邊停下喘息。她環(huán)視四下，小手慢慢從發(fā)髻松開, 拍拍自己胸膛，長吁一口氣。

待風(fēng)定鈴鐺靜, 心也不再砰砰亂跳, 便掂起兩條小短腿，用力拉開了窗牖。頓時，整個人似一只圓滾滾的團(tuán)子往后踉蹌了一步，索性沒有摔倒, 只是發(fā)髻鈴鐺作響，引來廊下一對鸚鵡學(xué)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