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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怎么沒有告訴我呢”李執抬起頭往回撤,仰著下巴淡淡看她一眼。
“項目啟動前是保密階段嘛,再說了,我做什么都需要向你匯報呀”吳優隱約升騰起一縷忐忑,下意識地詰問,她沒發現那是一種自我保護。
“所以之前晚上在家辦公時,也要躲著我么?”
李執說的情況有幾次,吳優臨時打開筆記本收發郵件。夜深了,他從后面環上手臂摟著悠悠的腰,低下頭親她的臉頰,是兩人習慣性的溫存動作。吳優卻反應迅速,先一步闔上了電腦屏幕。
吳優說不清楚為什么要隱瞞,李執并沒有刻意打探,是她想免除麻煩。
很多事情一旦開始,就像脫韁的野馬,失去了控制。
起初她真的起了意,如兔姐所說,佛系地搞搞,當成常規項目走走流程就行。但有幾個品牌意外地實力不錯,比如楓漾。
佰嘉那邊推得也緊,給出的合作條件很好,資源傾斜力度大,很快成為了戰投中心的重點項目。
可李執這樣審判的語氣,讓吳優起了應激——她并沒有做錯,說到底,就是“在其位、謀其政”。
何況,她還特地做了回避。吳優主要制定了品牌矩陣的整體框架策略,具體實施并非由她負責。
在后期,發現楓漾跟之余的客群比較重疊,吳優就特意把它交給了其他人執行——為的就是,免于把在之余那沿襲的經驗,無意中用到楓漾身上。
這其實已經違背她的工作方式,吳優極少摻雜感情行事。晉升期結束后,這個項目進入下半段,吳優就轉交了出去。
陸峰還問過她:“為什么到嘴的肥肉吃一半吐掉”
誰都知道過了前半程的啟動階段,明明可以輕松坐收成果。
吳優淡然地吐出答案:“瓜田李下,避嫌。”
“哦,你講究這個”
陸峰感到很稀奇,兩人是多年的老搭檔,她做事情什么時候顧忌過旁人難得,看來傳聞中的那位真是正緣了。
回想初識時的吳優,人事帶著她到辦公室打招呼。修長白皙的姑娘,亭亭玉立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說就很打眼,只一瞥他便動了念想。
沒多久卻又打了退堂鼓,并非是因為吳優當時有男友,陸峰是那種結果至上的人,沒這些道德感;而是正處于攀爬期有野心的男人,最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樣的女人,省心省力。
……吳優笑了笑,她習慣掌控全局。雖然沒跟李執通氣,但自己從不虧欠任何人,何況是他。
沒想到這幾天還是看到了報道,有媒體把楓漾和之余做了對比,似乎來勢洶洶。吳優已經很久沒有插手這個項目,她沒有細翻。
現在李執來發難,吳優第一次感受到無奈、無力、又無從說起。
“你連做我的老公還不是名正言順,怎么竟然想做起我的老板了?我的工作沒義務向你匯報吧?”
……防御系統開啟,刺猬聳起身子,同時刺傷別人。
李執的眉心跳動,嗯,原來倒打一耙還能這么頤指氣使。
“我有過不合理的要求么?作為枕邊人,你哪怕只是有限度地跟我講一講,而不是做著我們的競爭品牌,還把我蒙在鼓里。”
“有意義么?不是我,也是別人。你自己說的‘市場永遠存在攪局者’,告訴你又如何”
“起碼我不會在知道針對我們公司的策略,居然是自己老婆制定的時候,那么震驚。”
兩人都轉換了模式,室內仿若北風席卷過境,瞬時冰凍。
李執望著對面那張冷若寒霜的臉,真是被近來的濃情蜜意迷惑了。吳優就是吳優,她怎么可能會有糾結、愧疚、掛念這種情緒,永遠這么理直氣壯、毫無波瀾。
“哦,我搞錯了,原來你并不覺得自己是我的太太。我們還是‘名不正、言不順’的虛假婚姻。”
李執上了頭,咬著重音定了性,嘲諷地勾了勾唇。
他和她一樣,都年輕、驕傲,愛對方、更愛自己。言語堪比刀劍,招招見血。
又似角斗的死士——拳頭相抵,你死我活;贏了對方,輸了感情。
“犯得著這么在意么?資本想復制一個品牌總有辦法,我勸你權當賺快錢,放平心態。”
吳優從小就精于辯論,怎么捅人心窩子,她最在行。明明并不認同這種理論,明明理解他的事業、懂得他的辛苦,敵不過刻入骨子的反擊本能。
“哦,所以我們公司的數據,不用白不用,拿來當你的墊腳石,也毫無心理負擔”
李執終于問出了這句話,之前不斷地安慰自己不重要,她想要就給她。錢可以再賺、問題總能解決……可信任已經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