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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項目肯定是后來者學習前輩嘛……”
他的官腔被打斷,吳優只盯著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白色的紙上用馬克筆畫出鮮紅的標記。
“‘學習’和‘抄襲’不是一個概念吧?!”那幾行標出的重點里,線上線下投流預算、分階定價、后續具體品牌營銷日歷等等,基本如出一轍。
吳優沒核對完,已經氣不打一處來。
“無憂,感情用事不是你的風格。”陸峰頗有暗示性地瞥了她一眼。
早有預料可能會被反對,趁著她恰巧脫手后才推進的。這種標桿項目做得好,對大家的績效都好。說不定劉青升職后,總監的位置會落在吳優頭上,皆大歡喜。
“我在說道德的事,職業道德。”
吳優蹙眉,知道陸峰在影射什么。難道不是李執的公司,她就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嗎?
之余的品牌也有她的心血,憑什么別人可以隨意采摘。即便是公司內部項目,即便她也連帶受益,別以為把她綁到一個陣營了。
想起陸峰那些鶯鶯燕燕的香艷故事,果真在私生活上沒有原則的男人,工作上也不尊重規則。以前只覺得在公司做個無情的效率機器就行,現在看來管不住褲腰帶的男人,純合作也得提防。
“你不會以為咱們公
司的平臺做這么大,靠的是良心吧?“陸峰語帶嘲諷。
吳優氣急失語,頹然無力。
姜還是老的辣,陸峰說得難聽,卻很直白。“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臟的東西”。1
從鄉野到高樓,吳優見識過民營企業與平臺巨頭的共生或爭利,如今親身處于夾縫之間。
“資本想復制一個品牌總有辦法,我勸你權當賺快錢。”
——她跟李執吵架時候的口不擇言,竟然像一句讖語,預知了一切。可吳優懂李執是認真地在做一份事業,不然他完全可以守著舊品牌舊渠道,熟悉又安全。
一如吳優自己。她數理基礎好,當初是仰望星空的人,選擇了商業化領域,貌似急功近利,總掩不了那顆赤誠之心:講究公平,相信互惠。
“我們流程是合規的。”
劉青兩邊左右安撫,在中間講和。
“怎么可能?”吳優不信。
她敢這么大脾氣地來興師問罪,是自覺抓到了把柄——那些數據算得上機密,李執以為是吳優主導項目泄露的。
如果不通過她,還有一種可能,a司與之余合作由來已久,搜集和推斷出這些數據并非不可能的事。
即便不講道德,上面的行為已經算違背商業契約。暗箱操作總會留下馬腳,就算集團注重結果,如果有損平臺的名聲,a司是要處理相關高管的。
“你不覺得這個項目佰嘉那邊推進地太積極了么?我們不過是順水推舟。”
陸峰把劉青差開后,掀動眼皮給出提示。他這種老狐貍是不沾鍋,察覺吳優動了怒,不想真的得罪。即便她現在是下屬,山不轉水轉,人精才不會輕易樹敵。
本來這事他也是白撿便宜,陸峰和劉青當然意識到楓漾過于貼合之余,卻默認了。反正佰嘉盡心盡力,他們坐收漁利。
……吳優的睫毛抖動,各種因果連線織網,兜出那尾魚。
她想起來上次跟陳宴的私下會面已是盛夏,那是在自己準備認繳首付前,他淡然地說:“恭喜你啊,上坡路走得越來越順。”
不知道為什么,垂下的眼簾顯得有些蕭索,和他那些驕傲的背景和資質不太相趁,令吳優想起道聽途說的一些傳言。
之后一直到秋天,兩人因為公事頻繁見了不少次。陳宴意外的不大熱絡,只在前幾日,他發了條微信:“悠悠,你最近沒看行業新聞么?”
語焉不詳的一條,吳優還以為他純為套近乎,現在看來意有所指。
出了小會議室之后,吳優在自己辦公室待到了半夜,十幾個小時沒理任何人。
許久未見的不安全感襲來,像踩在搖搖晃晃的懸橋上,她必須要盡快落地。
不假他人之手,吳優只信任自己。當真相隨天光到來,吳優徑直撥通了陳宴的電話,約他今天在佰嘉見面。
電話那邊卻是徐徐的語調,陳宴休假回w市了,“對了,今天中午是黎老師的生日聚會,難道你不回來參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