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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封行淵半夢半醒間仿佛被什么東西纏住。
像是山澗水妖,溫涼細滑,觸之生溫,纏得他身體發沉。
封行淵睜開眼睛,正欲發作,轉頭聽見了一聲輕哼。
她的額頭抵在他肩頭,像是抱布偶娃娃一樣抱著他的手臂,毫無知覺地將整個身子都貼在他的手臂上。
少年堅實有力的手臂隔著兩層寢衣,依然能感覺到女孩子柔軟如水的身軀。
這個小姑娘睡覺著實不太老實。
封行淵抽手起身,手臂冷不防剮蹭到了水球一樣的地方,讓他身體微僵。
他在原地定了片刻,回頭看過去,好在鹿微眠也沒有醒。
封行淵回神,起身快步出門。
屋外天色凄清,也才寅時。
今日回封府,并沒有什么吉時要求,鹿微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司空府的人都清楚他們姑娘晨起時間,因而也沒有人叫她。
鹿微眠迷迷糊糊地起床,出門看見封行淵坐在房內。
拿著帕子,擦著手里的短刀。
他聽見她出來,略略抬了下眼皮,但也沒看她,繼續做著手里的事情。
鹿微眠瞧著這時辰,應該有巳時了,也不知他等自己晨起等了多久。
“你早起來了嗎?”
封行淵嗓音很淡,有意回避著什么,“不早,剛起。”
鹿微眠想他昨夜回來得就晚,晨起晚些也正常,便信以為真。
她梳洗完,已接近午時,他們在司空府用了午膳,才啟程回封府。
鹿微眠臨走前,將孫嬤嬤叫到了旁邊。
孫嬤嬤冷不丁聽姑娘叫她,連忙整理了一下儀容,緊張地擦了擦手上前,“姑娘可是有事?”
鹿微眠見她過來,就親昵地握住了孫嬤嬤的手,眼巴巴地問,“我如今在封府還是缺些人手,你可方便來幫襯我?”
孫嬤嬤一時間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滿臉詫異。
鹿微眠沒聽到她的回應,以為她是不愿意,“我知道我從前說了些不好的話,惹您傷心了,可我如今才知道我是萬萬離不開您的,真的不能來陪我嗎?”
女孩子嗓音糯糯,傳入不遠處封行淵耳中。
他面色幾分戲謔輕佻。
原來跟誰都可以給一顆甜棗。
“怎么不能啊,”孫嬤嬤喜出望外,“老婆子我可整日盼著呢。”
她轉頭看向老爺夫人,但鹿司空和郡主一向是對鹿微眠有求必應,這件事只需要鹿微眠張嘴就好。
“姑娘你且等著,我收拾東西,盡快去找你。”
鹿微眠安排好,轉頭叫封行淵上車。
封行淵站在原地沒動,選了騎馬,隨口道,“今早宮里來了個急詔,我一會兒得入宮。”
“這樣啊。”鹿微眠沒有懷疑,因而也沒有留他上車,“那你去吧。”
鹿微眠獨自回了封府,下車后邊走邊問著,“宮里是出了什么事嗎,怎么這么急?”
暮云低聲道,“今日什么事不知道,不過咱們在家那兩天,聽說兵部的曹大人卷了財物失蹤了,然后牽連出了軍械造假的事情。”
鹿微眠有些詫異,“軍械造假?”
“但是好像也不都是假的,據說只有姑爺和他的副將用的是假的,不然姑爺也不至于傷得那么重。”
鹿微眠隱約覺得此事跟太子脫不開關系,“有查出來幕后主使嗎?”
“這個奴婢也不知道。”
鹿微眠點頭,先進了屋子。
院子里的徐樺聽著她們的對話,豎起了耳朵。
但偏偏對話戛然而止,鹿微眠回房就沒有再說什么。
徐樺湊到暮云身邊,“宮里是出了什么事?”
“宮里的事情都是宮里的貴人管,這個我們也不好多說。”
徐樺碰了下暮云,“若是事關太子殿下,那我們也得多留個心眼。”
“這里是封府,事關太子殿下,與我們何干。”暮云看著她,“咱們姑娘出事的時候,也不見太子殿下做什么。”
“咱們不能這么糊涂,”徐樺小聲道,“那畢竟是太子,咱們姑娘都是一只腳踏進東宮的人了,若是能幫襯著點,那日后是可以做皇后的。”
暮云簡單直白道,“你若是想要侍奉日后的皇帝皇后,大可以現在就去認新主,沒必要在夫人這里屈尊。”
暮云說完,徑直離開。
徐樺愣了愣,也不知道她們這是怎么了。
明明幾日前,鹿微眠還一心惦記著太子,這么這就轉了性。
徐樺獨自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抄了一條小路離開。
入夜,月彎似鉤,更深露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