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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檀???
這難不成,是檢討書?
只是這位施家世子他是犯了天條么,寫那么厚的檢討書。
施故淵唉聲嘆氣:“說來倒霉,沒忍住性子,犯了錯事被老師責罰。”
“老師人很好的,但我不敢去送,我身旁的小廝也不敢,所以想求求姑娘你。”
他話說的時候,一雙眼睛又黑又圓,讓人頓時軟心,但姜令檀沒有立刻答應下來,依舊有些躊躇。
施故淵急得在原地轉了一圈:“姑娘我真沒騙你。”
“家師嚴既清,他算個好人。”
嚴既清?
姜令檀烏眸閃了閃,眼中閃詫色,若她沒猜錯,施家世子口中的老師嚴既清,恐怕就是傳說中那位學識如浩瀚星海的內閣首輔嚴大人。
他是永安三年的進士,出生清貧,卻在入朝后第二年升任東閣大學士,之后又遷任吏部尚書,次年調入戶部。
在永安十三年,他以內閣次輔的身份,力排眾議補上了南燕朝堂整整空置了三年的首輔之位,在這之后,他被天子命為太子太傅,順便指導宮中所有皇子的學業。
如今已是永安二十六年,姜令檀記得阿娘曾提到過嚴既清師承齊家,是她早已冤亡的外祖齊居正的學生,而當年齊家的冤屈,是她阿娘到死都放不下的心頭刺。
若能見到那位傳說中的那位嚴大人,姜令檀紅唇抿了抿,朝常媽媽點頭。
常媽媽趕忙上前接過,那一冊厚得不可思議的檢討書。
……
她帶人走的是三日前深夜回府時那處偏門,守門的婆子識得她,這會子估計是偷吃了酒,人有些醉醺醺的,只當她是去給周氏辦事,攔都沒攔就放她出去了。
人多顯眼,姜令檀讓常媽媽和冬夏暫且留在府內,等走到施家世子形容的那輛等候的馬車前,她指尖微曲,雪白的指節在車轅上方輕輕敲了敲。
接著就聽到馬車里一個極冷的聲音,漫不經心道:“犯了什么錯,說吧。”
姜令檀一愣,只覺這聲音分外地熟悉。
下一刻。
華貴的車簾,被一柄雪白無瑕的玉尺給挑了起來。
男人閉目撫膝坐在纖塵不染的馬車里,白衣無垢,墨發披散,只露出袖擺下那一截修長清雋,握著薄薄玉尺的大掌,云淡風輕的嗓音透著幾分漠然。
“外頭跪著。”
“念。”
姜令檀驚得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紅唇微張,懷里一疊反省書冊被她指尖下意識攥緊,抓皺了。
她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不想動靜過大,惹得馬車里的人幽幽睜開那雙沉黑如濃墨,暗含薄霜的漆眸。
第10章濕了衣裳
怎么會是……
太子殿下?
四目相對,被那雙深得能把人陷進去的眼睛望著,姜令檀呼吸不禁急促了幾分。
最先回過神來的人是謝珩,他眼中詫色不過是稍縱即逝,快得讓人絲毫查不出半絲端倪。
“十一姑娘。”
“好巧。”他嗓音含笑,語調一如既往地溫柔,就像春日漸融的冰雪,潺潺清潤。
“殿下萬安。”姜令檀紅唇抿了抿,伸出指尖在半空比劃一瞬,屈膝朝馬車里的人恭敬行禮。
她纖長弄濃密眼睫垂著,瞧不清眸底的神色,纖細指尖因為用力過度微微泛白,懷里緊緊抱著一疊好似書冊的東西。
不過是一眼,謝珩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畢竟眼前少女懷中抱著那一疊足有青磚厚的東西,最上方龍飛鳳舞十分醒目寫著“自省”二字。
無非是施故淵怕呈了東西,依舊被老師懲戒,于是找了個瞧著軟和好說話的姑娘幫他走這一趟,摸準了老師的性子,對女子向來大度和善。
謝珩好似笑了一下,清雋面容透著漫不經心的深意,掌心捏著冷白玉尺朝車轅上方點了點,啞聲道:“上來。”
姜令檀微驚抬眸,只覺得他淺淡視線落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像是有重量般,竟莫名讓她覺得危險。
她想搖頭拒絕,只當把施家世子的東西送到便可。
可男人像是早就瞧出了她的心思一般,聲線既輕又淡朝她緩緩說:“施家世子那反省書,孤是替老師收的。”
“自然要檢閱一番。”
太子給出了合情合理的理由。
而且這里是長寧侯府偏門外,不排除會有人經過,若她一直站在馬車前,難免引起注意。
姜令檀掌心用力,纖薄的背脊僵直往前邁了一步。
車轅有些高,下方又沒有放踩腳的矮凳,她就算出府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往往都有丫鬟婆子跟著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