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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聽聞每到年關(guān)，京中便要放一場盛大的焰火以賀新年，在北境卻是沒這些講究的；過年便是殺頭牛、拿飲是一杯年初釀的酒，就算做已過了除夕。”

謝紹有些不自在地撇過頭去，刻意避開了蕭九矜的眼神。

“你初次在北境過年，想必覺得無聊吧。我命人去附近的城鎮(zhèn)買了些煙花，雖說定比不上京中樣式那么多，但你也可拿去放了，聊當(dāng)在京中過年了。”

“……多謝。”

蕭九矜微微垂眸。

往年她還未被皇帝認(rèn)回去時(shí)，是愛極了每年年末的煙花的。

紫禁城的天或許很高，但再高也只有四角；仿佛困住了人，人就一輩子也走不出去。

但每到年末，見空中煙花綻放成五色，如星雨落滿地……

讓她總有那么一剎那，覺得這些日子再灰暗也不要緊，長大了也會(huì)有如同般煙火燦爛的日子等著她。

往事的忽然回籠令蕭九矜短暫怔忡，也由此產(chǎn)生了些對(duì)于謝紹的探知欲。

于是她出聲問道：“長陵，你父母在時(shí)你們?cè)诒本呈侨绾螒c祝新年的？”

“一家人吃個(gè)團(tuán)圓飯，其余與尋常士卒并無不同。”

謝紹聽見蕭九矜喊他表字有些意外，語氣不自覺放緩了幾分。

“一家人在一起便是最好的，此間情誼，不在虛禮。”他說。

蕭九矜握著箱檐的手收緊了一分。

“對(duì)了，方才心中除去說三皇子出兵的事外還有一事。”

謝紹沒注意到蕭九矜略微波動(dòng)的情緒，正色道。

“羅夗王子、也就是如今的羅苑王認(rèn)了個(gè)義弟，是你先前問我的那人。”

“林律？”蕭九矜收拾好心中那絲的苦澀，詫異道。

謝紹點(diǎn)頭，神情凝重。

“一個(gè)周人入羅夗王室族譜，羅夗上下均是討伐聲；但王子還是一意孤行，且將不滿全數(shù)壓了下去。”

謝紹嚴(yán)肅道。

“但光看這事也看不出羅夗王子有何用意。”

“如今也只能再看看，防范于未然了。”

蕭九矜眸色微暗，心中有了些許猜測。

或許，羅夗王被殺一事是這林律與羅夗王子合謀？如此便能解釋阿桑格婭見父親身死時(shí)露出的猶豫表情。

只是要知真相，還需等回京見到她詢問才知曉了。

蕭九矜將木箱合上，抬頭望向謝紹：“若無事，我便先走了。”

“謝謝你的煙花。”

“沒事。”

——謝紹看上去面色不顯，但蕭九矜卻敏銳地看見了他微微上挑的嘴角：引得她也無聲笑了下。

謝紹招手喚來兩個(gè)隨從，二人抬起裝滿煙花的木箱，搬到了蕭九矜營帳里。

紫杏站在一旁似有幾分欲言又止，待二人離去，方才唯唯諾諾地開口，話中還帶著遲疑：“殿下……這些煙花是？”

“昭王送的，說怕我們?cè)谲姞I中過年不習(xí)慣。”蕭九矜恢復(fù)了往常淡淡的模樣，說。

“可是殿下，您沒跟昭王殿下說，您討厭親自放煙花么？”

紫杏抿了抿唇，猶豫道。

“何必拂了他人心意呢。”蕭九矜搖頭，面露感慨。

誠然，在她還在冷宮時(shí)愛極了那漫天煙火；但自她被皇帝認(rèn)回去后擁有了數(shù)不盡的各色煙火后，她便也從不親自放。

那是元佑十六年，也是她成為“樂安郡主”的第一年。

因著剛有了公主的身份，見宮中進(jìn)了許多不同式樣的煙花，蕭九矜亦是興致勃然。便命下人每種都拿了幾件送到她的安樂宮中。

然而當(dāng)除夕夜她帶著紫杏親自點(diǎn)燃那焰火，卻被路經(jīng)安樂宮的皇帝與其他幾位公主狠狠嘲諷了一番。

那時(shí)她才知，話本中都是騙人的；皇家公主并不會(huì)親自放煙花，宮中每年的煙花全是那些公主皇子賞給下人的東西。每年她看到的煙花，都是宮女太監(jiān)們收了煙花放給主子看的。

“那是小宮女喜愛的玩意呀，九姐姐怎的也愛玩呢？”

“怕不是當(dāng)慣了小宮女，不愛當(dāng)公主吧？”

說著話的人是皇帝最寵愛的十三公主。

那時(shí)的皇帝敲了下十三公主的頭，嚴(yán)肅的說了聲“不得無禮”，但十三公主卻只是做了個(gè)鬼臉笑了笑。

——眼前的煙花瞬間便失去了吸引力。自那以后，蕭九矜再也不親自放煙花了。

“許久未親自放煙火了，今夜我們便一起放吧。”

但此刻她只是回過頭來沖著紫杏粲然一笑，溫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