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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嘟嘟地響了十幾秒,隨后被人接起。
輕松愉快的女聲從電話那頭傳來,“喂,哪位?”
聞靜克制住那股聽到她聲音時的不適感,盡量平靜地回答:“是我。”
電話那頭寂靜了幾秒,隨后不可思議道:“靜靜?”
聞靜攥緊了手邊的沙發套,沒有應她。
姜覓彤有種猝不及防又不敢置信的樣子,“你真打給我?”
聞靜不欲與姜覓彤閑聊,哪怕隔著電話,聽到姜覓彤叫她“靜靜”,她也會覺得很惡心。
因此她開門見山道:“你上次說的同學聚會,我參加,時間地址說一下。”
姜覓彤仿佛是愣了下,隨即,聲音里充滿抑制不住的興奮,“你真要參加?那太好了,大家一直都盼著能見到你呢,這樣吧,我們加個微信,我微信給你發過去,是現在這個號碼嗎?”
聞靜生硬地說:“那就大不可必了。”
姜覓彤笑了笑,“這次聚會辦在一家私人會所,沒有邀請函你也進不去,還是加個微信吧,我把邀請函發給你。”
聞靜忍住了反問一句“那你不能發郵箱嗎”的沖動。
無論是微信還是郵箱,和姜覓彤有所牽扯的任何聯系方式都讓她覺得很反感,到最后,其實加不加微信也沒什么區別。
“就這個號碼。”聞靜冷淡地說,隨后掛了電話。
很快,姜覓彤的好友申請就發了過來,聞靜確認把她屏蔽以后,才通過了申請。
一收到時間地址邀請函,聞靜就立刻把姜覓彤設為了消息免打擾,沒再理睬那些虛情假意的寒暄。
做完這些,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點。
她坐到桌前化了個妝。
這兩天她作息顛倒,臉色不是很好,她簡單用粉底遮掩了一下疲色,涂了支顏色不張揚的口紅,隨后在衣柜里挑了件駝色的羊絨大衣。
穿戴妥當后,她對著鏡子笑了笑。
那種很容易讓人覺得溫和無害的笑。
她熟練得一如往常。
聞靜往包里揣上某年合作方送的未拆封的鋼筆禮盒,出門后,在小區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白色蝴蝶蘭,然后攔下一輛出租車。
她規規矩矩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然后對司機師傅報出目的地,“麻煩去一下黎城一中。”
*
黎城一中已經開學,上課期間大門照常封鎖,只開著一扇小門,警衛在值班室里玩著手機。
聞靜走過去,敲了敲鐵門,警衛從值班室里探頭看了看,隨即走過來問:“有什么事嗎姑娘?”
聞靜笑了笑,“我是以前的畢業生,當年上學的時候,老師們幫了我很多忙,想過來看看,您看方便嗎?”
警衛一口回絕,“校外人士一般是不能進來的,姑娘你改天直接聯系你們老師吧。”
聞靜做出苦惱的表情,“時間久了,老師的聯系方式我都找不到了,不過您放心,我真的是從咱們學校畢業的,您看,榮譽墻上還有我的照片呢。當年我們班主任張老師聽說已經去教務處做行政工作了,應該也不會打擾到她上課。”
警衛的目光在她無害的笑容和懷里的純白花束上一落,隨即又猶豫地望向了榮譽墻。
他視力很好,一眼就從上面找到了她的照片,以及下面“江城大學”的字樣。
學校就這點好,很多時候單純到,成績確實就可以決定一切。
警衛的態度瞬間軟化了許多,“調到教務處的……你說的是張曼老師對吧?那行,我給她打個電話,她要是愿意領你進去就行。”
*
沒過多久,一個四十歲左右、打扮干凈爽利的女人就向校門走來。
還沒走到跟前,張曼就驚喜地叫道:“聞靜!”
對張曼這種教學生涯極其漫長的教師來說,記住每一個學生并不容易,最后能留下印象的,往往就兩種類別——竄天猴似的的搗蛋鬼,和考得非常好、以至于很久以后都能拿出來念叨的好學生。
但后者的一生中碰到的老師實在太多了,很少會回來探望老師,況且她也只是高三帶過聞靜一年。
這廂看到,怎么能不驚訝。
“張老師。”聞靜立刻熱絡地迎上去,然后將手里的蝴蝶蘭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