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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蘅笑了笑,把藥放到我手心:
「這樣???那要是李玄歌呢?」
「他不會對我動手的?!?
楊蘅讓我好好休息,不用出來治喪了。
當晚,崔宋過來看我。
這應當是我入府三個月以來,他第二次到我的院子里來。
門框被叩響兩聲。
「今日之事,我非有意。」
我靠坐在窗榻,手里握著書卷,未曾出聲搭理他。
「你應當知道,相術(shù)應驗,如此兇猛,我是心有余悸?!?
我干脆放下書卷,望向那道身影:
「崔大人,當日是你要問的,我說了實話,卻令你不悅。你何必憂心呢?貴妃服毒,是為給小公主報仇,說不定你將來身死,也是為深愛之人呢。」
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沉默地轉(zhuǎn)身離開。
崔貴妃陪伴皇帝二十載,盛寵近十年,雖未誕下子嗣,但死得轟轟烈烈。
皇帝來不及怨她,追封她為皇后。
至于先皇后,她早已死去多年,皇帝只能遷怒到太子身上。加之我曾告訴他,終有一日,太子會下毒害他。
皇帝經(jīng)過此事,更信了兩分。
聽聞東宮被重兵把守,不許任何人出入探望。
賢王趙明承率眾臣子長跪殿外,為太子殿下求情,也未能打動皇帝。
趙明承來找過崔宋,連門也沒得進來。
那時崔宋已經(jīng)稱病,半月不上朝了。
大姐過府來找我:
「我不是為太子來求情,只是你二姐也被關(guān)在東宮。」
我正在插花,無所謂道:「大姐,你信我,她不會死的。」
她猛地抽走我手里的長條薔薇:
「明問秋,她是你親姐姐?!?
指尖被花刺剌出血來,血珠剛要冒出來,被我指尖碾碎:
「大姐,你能辨人善惡,你看我呢?」
我打量著她的表情。
「你和二姐冷待我多年,不就因為我是惡人嗎?當我不明白?怎么用人時,又求到我這里了?」
明望春轉(zhuǎn)身就走。
我也想不通,善惡如何劃分。
不過大姐有此天賦,就能做到親善賢,遠小人,就連我們四個的賜婚,也只有她和賢王稱得上夫妻,日子過得順心如意。
對于東宮來說,這是個困厄的冬天。
崔府倒是溫馨熱鬧起來,崔宋借著貴妃之事,一個月有半個月稱病在家,陪著楊蘅玩起了紙閣焚香。
狹小的紙閣內(nèi),鋪著溫暖的地毯。
我們?nèi)俗诶锩?,楊蘅隔火煎沉香,無比專注,崔宋從身后虛環(huán)著她,不時指點一二,香氣盈滿于室。
我守著茶爐,昏昏欲睡,團扇都握不住了,從手心往前栽落下去。
崔宋用手接住了扇柄,放到我面前的桌上。
楊蘅回頭,提議道:「不如邀李將軍過府?」
我坐直了身子。
崔宋同意了。
李玄歌來時,落雪初霽,他抱了大束梅花,過來送給我。
我和李玄歌在庭院堆雪人,往上面插滿艷麗的紅梅。
崔宋和楊蘅圍坐在紙閣,煙燥氣和香氣緩緩溢出。
只是雪人堆得如墳塋,我們二人相顧無言,又動手去推平。
那廂楊蘅被炭火燎到發(fā)尾,拉著崔宋跑到了屋外。
四人相視皆笑。
畫完九九消寒圖的那天,臥病三年的東宮太子妃撒手人寰了。